无数晶莹剔透的玻璃球从金色盒椟中飞出，在火光下显现出完美无瑕的形态。

　　墨知站在金字塔上仰望，发现每一颗玻璃球都是由一块核心和包围核心的玻璃质物构成。

　　核心的颜色各不相同，有老树皮般古朴的褐色，有琥珀般清润的金色，也有石墨般深邃的黑色。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每块核心都隐隐缠绕着千万根透明的金丝银线，将其与玻璃质物联系起来。

　　它们并非很整齐地罗列在空中，而是三五成群地聚拢在一起，经常会有玻璃球发生轻微的磕碰，因此漫天都是“叮叮当当”的脆响，就像在举行什么庆贺的仪式一般。

　　当最后一颗玻璃球从金椟中飞出，它在空中飞出一个特别的轨迹，继而其他所有玻璃球都像收到了什么指令，像子弹一样从上而下冲向墨知，将他的视界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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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早上了。”耳边传来林道的声音。

　　是错觉么？

　　“我拿了吐司面包和鸡蛋，起来吃点。”

　　不，我好像就是在一辆列车上，目的地是因古要塞，我要去那里进修符文学。

　　墨知迷迷糊糊地醒来，纤长的睫毛微微抬起，有些惺忪的眼眸中散出一道银色流光。

　　他逐渐睁大眼睛，波光潋滟之中好似有数百个瞳孔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光线没入其中就像柔软的液体一样不断流转，最后消失在瞳仁深处。

　　然后，他看到一个鸡蛋摆在眼前。

　　但他又不止看到这个鸡蛋，他还看到一个符文。

　　而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符文上时，鸡蛋从他的世界虚化消失了。

　　他不由疑惑，鸡蛋为什么会消失，这个符文又代表什么？

　　“在想什么呢？”

　　在林道的视角里，墨知就是呆呆地盯着鸡蛋，好像着了什么魔。

　　“没什么。”墨知随口回答，然后从自己的行李箱中找出一个本子，在上面记录了这个符文。

　　「符文编号：1」

　　「备注：看鸡蛋。」

　　然后将鸡蛋吞入口中。

　　林道人都看傻了，这鸡蛋都还没剥壳啊。

　　“咳咳！”

　　墨知啐出数十片蛋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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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知，有件事你必须告诉我。”林道正襟危坐，严肃地说道。

　　“什么事？”墨知时不时地吐着舌头，他总觉得碳酸钙没吐干净。

　　“你是不是有间歇性癔症发作？”

　　“滚。”墨知吐出一个字。

　　......

　　“借个镜子。”

　　墨知想知道自己眼睛的外观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是他没有带镜子。

　　但没有关系，他知道林道带了。

　　毕竟公爵之后，随时随地都可能需要打理仪容，带个镜子不是很正常？

　　林道从行李箱中找出一个铜质镜盒，递给墨知。

　　墨知接过镜盒，啪地打开盖子，随即望向镜中，镜中的墨知也随之朝他看来。

　　双目对视，粗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除了镜子上出现了一个符文。

　　而且这个符文与1号符文有很大差别。

　　墨知决定先记录下这个符文。

　　「符文编号：2」

　　「备注：看镜子。」

　　之后，他继续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眼睛。

　　他不断地转动眼珠，试图从各个角度进行观察，但镜子里的眼球也在动，这使得他不得不进行调整，以兼顾两者。

　　在林道的视角里，墨知就是在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还经常上下左右地转动眼球，时而贴近，时而远离，偶尔还做出奇怪的表情。

　　墨知，你还说你不是癔症发作？

　　他已经开始思索自己的人脉里有没有比较出色的心理医生了。

　　另一方面，经过不懈尝试和努力，墨知终于发现不对的地方。

　　他的眼白上，竟然没有一根血丝。

　　这不正常。

　　要知道，由于常年遭遇梦魇，墨知眼白上经常会有一根根血丝突起，特别明显。

　　但是现在，别说血丝，似乎连一点血色都没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隐约难见的银色丝线。

　　这些丝线从眼眶边缘延伸至瞳孔，代替血管供应眼球运行所需要的能量。

　　墨知继续研究，发现眼球的表面，也好像多了一层角质，从一个特别的角度，加上光线的配合，能够看到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这怎么有种高阶炼金产物的感觉？

　　墨知不由暗暗吐槽。

　　此外，瞳色也隐隐发生了变化，他原来的瞳色是黑褐色，更偏向褐色。

　　但现在的瞳色则是石墨般的黑色，却又表现出一点类似猫眼石的质感。

　　瞳孔边缘也好像是用炭笔涂了一层又一层，由此凸显出一道非常细的环形圈来。

　　而在环形圈内，如同黑洞一般的瞳仁之中，却偶尔反射出不同颜色的光线来，每次都有所差别。

　　要知道瞳仁本身应该是无色的啊。

　　而且，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符文上时，这种变化就更为明显。

　　但只要放开符文，旁人又很难看出什么不对劲。

　　这样的话，只要集中注意的时候不要被别人看见就可以了。

　　“有点意思。”

　　墨知隐隐知道眼睛的变化可能源于那无比真实的梦中宫殿，他也确实打开了那个供奉在人类金字塔最高处的金色盒椟。

　　而那些从金椟中飞出最后却冲他而来的玻璃球，有很大概率是引起变化的直接原因。

　　这种变化毫无疑问是朝好的方向进行的，亲身经历了一切的墨知对此深信不疑。

　　“研究出什么了？”林道问道。

　　在墨知毫不避讳的反复尝试中，林道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发现什么了，更何况这家伙本来就是个天才。

　　“总的结论就是我的眼睛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因不明。”

　　墨知昧着良心吐出四个字。

　　“这种变化具体表现为以下三点。”

　　“第一，当我注视某个小物件时，我的视野里会同时出现一个符文。”

　　“目前还不知道这个符文是什么，有什么用。”

　　“第二，当我注视这个符文时，引出符文的小物件会从我的视野里虚化消失，这时我的眼睛也会有比较明显的改变。”

　　“就像这样。”墨知又盯着镜子做了一遍演示，“会变得非常好看。”

　　林道凑近看了看，得出结论：“看来你的确很适合进修符文学，连莫名其妙觉醒的能力，都和符文有关。”

　　“但是我觉得，发动这个能力的时候，你最好佩戴一副眼镜，而且最好稍微带点颜色。”

　　他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墨知对这一点表示赞同，但又质疑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问题是，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出现眼镜的符文，还是我所看的小物件的符文。”

　　“这就需要尝试了。”林道摊开手。

　　“好吧，你说得对。”墨知点了点头，“的确还需要更多的尝试。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就是……”

　　“第三，就是当我使用这个能力时，会饿得非常快。”

　　说着，他又吃掉了一块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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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乐此不疲的测试中，时间总是跑得很快。

　　随着光线明显变亮，墨知望向窗外，发现列车已经驶出藏季峡，进入峰峦起伏的丘陵地区。

　　入目是一块块依山而造的层层叠叠的梯田，它们从每座山的山脚盘绕到山顶，其规则平整之处，完全满足人类潜在的强迫欲望，实在是令人感到赏心悦目。

　　过了不久，随着列车一声尖利刺耳的汽笛，刹住的车轮与铁轨摩擦出长长的金色红色交杂的火花。

　　包厢之外也逐渐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乘客的脚步声、行李的撞击声、以及乘务员维持秩序的叫喊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

　　不是特别好听。

　　“我要走了啊。”墨知开始检查行李，确认自己没有遗落什么东西。

　　林道的目的地并非因古要塞，而是更远的帝都，因此他们就要在此告别。

　　“后续如果有什么变化，或者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就写信给我，用我给你的特别邮戳。”

　　“知道知道。”墨知笑道，“顺便谢谢你的研究资助，不然我还真可能会吃不起饭。”

　　这双眼睛消耗意外的大，乘务员已经送了七八趟食物了。

　　“虽然你的眼睛很有趣，但不要过度沉迷于此，如果它的确没什么用的话。”林道补充道，“这个世界最重要的还是实力。”

　　“下次见面的时候，可别因为这个，而被我甩开太远。”

　　他看着墨知拖着行李箱消失在列车过道，不知道最后说的话，有没有被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