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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出茅庐

武朝阴阳学士 茁壮的藕 4287 2024-11-14 08:04

  秋风起萧瑟,落日映苍穹。

  宁静的乡间小道两侧,是成片金黄色的麦田。

  远处青山,重峦叠嶂。

  山脚下那片翠绿的树林,掩映着一座村庄。

  村庄虽然不大,但炊烟袅袅,寂静悠然,别有一番田园情趣。

  所谓枯藤老树,小桥流水,也不过如此而已。

  “叮铃铛…”

  清脆悦耳的铃声消散在旷野。

  乡间小道上,一个道士装束的少年,倒骑着一头白色毛驴,晃晃悠悠朝村庄的方向走去。

  这毛驴极为罕见,灰白相间的毛色,头顶一缕黑鬃。

  大脑袋大眼睛大蹄子长耳朵,浑身肥腾腾的。

  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菱,下面坠着一串白金铃铛,摇头晃脑间,叮当作响。

  这毛驴走的摇摇晃晃,可背上的少年却躺的很是稳当。

  少年生的眉清目秀,消瘦的脸庞棱角分明,略微带着一丝痞气。

  嘴角叼着草根,翘着二郎腿,鼻腔中还哼哼着什么曲调,悠然自得。

  就在这“叮当叮当”的声响中。

  一人一驴走过村头的木板桥,进入村中。

  少年坐起身来,抻着懒腰。

  他已经赶了一天的路,腹中空空,身心疲惫,想要在此处找户人家借宿。

  可环顾四周,却发现村子里竟异常的安静。

  还真是一处自有一处奇,难道这地方就这习惯?天还不黑就都关门了?

  少年牵着驴,在村中溜达。

  可一直从村头走到村尾,却一个人都没看见,家家都是闭门闭户。

  这村子上的人家睡觉都这么早吗?少年心中有些纳闷。

  抬头看了看天色,日薄西山,骄阳似火。

  可不能再往前走了,错过这个村子,恐怕就得露宿荒郊野岭。

  想到此处,少年四下逡巡一番,看到一户人家。

  青砖门框,土坯墙,榆木门板,铁扣环。

  虽说不是大门大户,门前却洒扫的干净利落,看上去颇为讲究。

  就他家吧…

  少年打定主意,上前敲门。

  “笃笃笃…有人吗?”

  屋内没人回话。

  “笃笃笃…”

  少年再次敲门,静待片刻,却依旧无人应答。

  没人住?不应该吧。

  门上的扣环锃光瓦亮,屋内还有烟火气,不像是没人住的地方?可为什么没人应声呢?

  少年心中疑惑,凑近门缝,打眼往里观瞧。

  屋内一片昏暗,并不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可隐约间,却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女子的哭声。

  少年心中起疑,莫非这不是什么好人家?屋内有人在为非作歹?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还得了?

  思及此处,少年再次扣响房门,且力道也愈来愈大。

  “砰砰砰…开门,再不开门,我可闯进去了…”

  别看这少年身形弱小,可这一嗓子却是中气十足,手上的力道也够大。

  “砰砰砰”锤了三下,门框上的灰尘都被震得噗簌簌往下直落。

  可即便少年如此用力敲门,屋内却仍然没有回应,甚至连哭声都停了下来。

  少年心中焦急:想必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可不能再等了。

  只见他侧开些身子,抬腿就是一脚。

  “砰,咔嚓…”

  声音响起,门栓应声而断。

  就连那两扇厚重的房门,也被踹的摇晃起来。

  此时顾不得其他,少年再补上一脚,将房门踹倒。

  挥起宽大的袖子,抖了抖扬起的灰尘,急步进入房中。

  屋内光线昏暗,刚刚进入的少年,还有些不太适应。

  正当他眯缝着眼睛打量周围时。

  突然间,寒光一闪,一口森冷的菜刀从一侧劈来。

  怪不得没有动静,原来是等着暗算。

  少年心中冷笑,侧身闪避,同时扬起手中的鞭子。

  “啪”

  一声鞭花响起,正正抽在了持刀之人的手腕上。

  紧接着,“当啷”一声,菜刀落地。

  昏暗中冲出一个人影,如疯子一般撞向少年的胸口。

  “你这个畜生,我跟你拼了…”

  咦?

  少年本想动手,可定睛一瞧。

  怎么是一个老汉?

  情急之下,他赶忙收回鞭子,挡在胸前。

  同时胳膊往外一推,便将那老汉推的仰面跌倒。

  可那老汉并未作罢,虽明知不是少年的对手,却依旧挣扎着爬起身,再次扑来,口中不住的咒骂:“你这个畜生,我…”

  “定…”

  少年握着鞭头,向老汉的胸膛一点。

  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法术,那老汉竟呆立在当场,动惮不得。

  这少年自幼在昆仑山修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个寻常的老汉哪里会是对手?

  更何况这老汉身形干枯,头发灰白,连腰杆都挺不直,即便想为非作歹,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有些疑惑。

  “阿爹,阿爹…”

  正疑惑间,从里间屋又冲出来一个少女,嚎啕大哭着奔向老汉。

  少女扶着老汉的身子,扭头望着少年,一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放声哀求。

  “我跟你们走,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爹…”

  呃~

  见到此情此景,少年才反应过来,这一切,恐怕都是误会。

  他赶忙扬鞭,再次冲老汉一点,口中念了声“解”。

  那老汉应声跌倒在地,父女俩抱头痛哭。

  少年则立在当场,神色尴尬的解释,“真是对不住,我刚才路过,听到屋里有哭声,还以为有歹人作恶,就想进来看看,谁成想…”

  说道此处,少年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是。

  他赶紧走上前,将二人搀扶起来,口中一再道歉:“对不住啊,对不住…”

  面对少年真挚的歉意,那老汉也没再死缠烂打,一边扶着椅子坐下,一边抹着眼泪。

  “无妨,无妨,是我先认错人的…”

  观瞧这父女二人,都不是为非作歹之人,自己破门而入,确实是有些莽撞了。

  少年赶紧将房门扶好,又捡起地上的菜刀,继续解释道。

  “我本是过路之人,见天色已晚,就想找户人家借宿,实在是无意冲撞老丈,见谅见谅…”

  “唉,算了算了…”那老汉带着哭腔摆摆手,“我家不留宿,你赶紧走吧…”

  见此情形,少年心中更加好奇,这父女二人关门痛哭,莫非有什么难处?

  在山上的时候,少年学的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道。

  如今见人落难,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少年迟疑道“老丈家中可是遇到什么难事吗?若晚辈能帮衬一二,老丈尽管开口,也算是晚辈的赔礼了。”

  “小道士不要再啰嗦了,赶紧走吧,再晚一些,恐怕连累了你的性命…”老汉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些许怒意。

  “老丈若不说出实情,我还就不走了。”

  这少年也是倔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也不管别人需不需要帮助,他执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唉…”

  老汉无奈,只能哭哭啼啼将事情原委道明。

  此处名为王家村,老汉就是这村上的人。

  家中老伴走的早,只余下一个女儿,父女俩相依为命。

  女儿名叫喜儿,自幼爱笑,天真烂漫。

  如今年芳十六,更是出落的亭亭玉立,楚楚动人。

  可自古红颜多薄命。

  邻近的庄子上有个裴老大,相中了喜儿,非要强娶过门,纳为小妾。

  这裴老大在四邻八乡,历来是横行霸道。

  今天占这家两亩地,明天夺那家一头牛,大家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只因这裴老大,是黑风山寨上的一名头目。

  老王家虽不富裕,但家中的独女却一直被奉为掌上明珠,平日里百般呵护。

  正是如花般的年纪,怎么能嫁给一个年过半百,专横跋扈之人呢?更何况是给人家做妾?

  况且这些年来,那裴老大纳妾无数,没一个能得善终。

  不是被送到黑风山上被人凌辱,就是被卖入青楼。

  不是被打得遍体鳞伤,就是突然暴毙。

  好人家的闺女,哪里肯嫁到那种鬼地方去?

  可就在昨天,那裴老大派人来送信,说今夜就要将喜儿带走。

  若是不从,便要抢人…

  说到此处,父女二人均已是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少年心中却已经大致明白,怪不得这老汉见自己闯入就上前拼命,怪不得屋内有女子的哭声。

  “我看着村上也有几十户人家,难道就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世道艰难啊,”王老汉一声叹息:“乡亲们都被那裴老大欺负怕了,没人敢触其眉头?”

  少年心中暗付,怪不得天还没黑,各家都已经闭门闭户。

  想不到这看似世外桃源之地,也有这种欺男霸女之事。

  “即便如此,还有王法存在啊?你们为何不去报官呢?”少年疑惑的问道。

  “王法,呵呵…”王老汉又是一声惨笑,“当今世道官匪勾结,做官的比贼还贪,哪里还有什么王法?哪里还有公理存在?”

  闻听此言,少年心中竟有些恼怒,他恼怒的不只是这世道的不公,更加恼怒的是王老汉这不知变通的脑子。

  “你们还可以跑啊?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去得?”

  “跑?能往哪跑?”王老汉无奈的叹息。

  “老汉我今年六十多了,黄土都已经埋到了脖子,腰都直不起来,还怎么跑?”

  “小喜一个女儿家,从来没出过远门,这天下是大,可又能跑到哪里呢?”

  “换一个地方,也只不过是刚出狼穴,又入虎口罢了…”

  “那…那…”

  少年被反驳的吱吱呜呜说不出话来,最后蹦出一句:“那也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吧。”

  “算了…”

  王老汉眼睛红肿,再次逐客:“你赶紧上路吧,他们应该就快来了,时至如今,老汉我也只能认命,只是可怜了我这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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