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谜面篇·陆 关于《南原周报》
从果林启程的日子,肆拾肆最放心不下的是新一期的《逍遥剑侠》连载。
创立于十年前的《南原周报》,最近突发奇想,在政界商界要闻之外,新增了故事板块,用于连载小说。
这一改动的成效立竿见影,《南原周报》的销量几个月来持续攀升,连那些以往“不愿多花一个子儿在买字上”的村夫,也时常要三三两两凑钱买一份报纸。为此,连许多小地方的邮站都会订购《南原周报》。肆拾肆本以为白崖的邮站也是这样,没想到,白崖连邮站都没有,白崖不只是与世隔绝,就连时间,似乎都与别处落后了几十年。
“你作的孽,该还了。”
“笑话,我堂堂北派掌门,光明磊落,又做了什么孽?怕是你这厮,在这武道会上耍阴招,被我等揭穿了,才在此胡言乱语。”说罢台下众人都哄笑起来。
“哼!”白衣男子冷笑一声,“老东西,你当真不认识这银针?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白衣男子又连连抛出数枚银针,长者只一挥衣袖就全部接下来。
“嗯?这是?”长者看着掌中银针沉吟道,。
“十年前,白家长子大婚当日被灭门,这事你总不能忘了吧?老东西,”白衣男子步步紧逼,“我可是等了这个机会好久了!”
长者脸色一变。
“不,不可能,你是谁?”
“是来取你狗命的人!”白衣男子提剑向前一跃。
突然,他眼前景色一边,自己正站在比武台上,手中哪有什么长剑银针,只有一把匕首正对着掌门的脖颈。
然而,那面露愠色的老人竟是南派掌门!
“堂堂武道会,竟然使用暗器,成何体统。”坐在地上的掌门怒道。
“拖出去。”有人喊道。
“对,拖出去,把这不要脸的拖出去。”
“我……”
众人哪给他时间辩解。
“拖出去、拖出去”
上一次的连载就断在这个地方,白衣剑仙隐姓埋名,终于打上了武道会的第一名,得到与北派掌门过招的机会,即将要手刃仇人,但画面一转,他居然是中了幻术,武道会根本还没结束,他在第二轮对上南派掌门的时候用暗器误伤了掌门。这作者逍遥子着实断得一手好章,每每出现“且听下回分解”几字时都让人既恨得紧咬牙根,又馋得心痒难耐。
这一天就是《南原周报》到货的日子,可惜肆拾肆和决明子走这一遭,怕是不能第一时间看到了。
逍遥子凭着这部《逍遥剑仙》声名鹊起,一时风光无两,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不仅隔三岔五变着花样找理由休刊,而且终日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喝酒鬼混。每每喝到了兴头上,竟吹嘘起自己年轻时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往事,仿佛他曾经就是那书中的逍遥剑仙。每到这时酒友们有的暗自偷笑,有的煽风点火,非要他再现场编出点风流韵事来。
说不定这次,逍遥子也因喝酒耽误了截稿,肆拾肆这样想着,登上了飞艇。
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在写出《逍遥剑仙》前,这人不过是个没考进五岳书院的穷酸书生,书中的剑仙,很大程度上是参照了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客——白行,白一剑。
白一剑的盛名由来已久,最初,只是一些江湖中人口耳相传的流言,最后慢慢演变成了市井中流传的传说,但真要说起他有哪些轶事,却又真真假假,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某年某月,北七脉某山大震,山中大城几乎毁尽,死伤惨重。山震一年几天都不停歇,连守戒司也查不出原因,只能安排剩余灾民尽快转移。
山震第五天,当守戒司都打算撤离时,山震戛然而止,后来,人们沿着山中因山震坍塌出的洞穴调查,在洞穴深处,守戒司发现了山经,而一把剑正笔直地插在山经之上。
山经中灵气已失,俨然已经死掉了。
行山生力极强,即使山经破碎也能慢慢修复,偶尔,甚至能移动山经位置以躲避伤害。目前各地进行的用以杀死行山的“分山”工程,需要持续不断地向山经的缺口中灌入水银,直到行山灵气耗尽。这样的工程,需要耗费极大的人力和时间。
而这只是一剑,就让行山直接毙命,难以置信,是怎样的剑气和剑意做到了这一点。
山经旁的岩壁上,用剑刻着几个字。
“一剑分山——白行”。
这就是白一剑称号的由来。
可惜自那之后,白行再没出现过。有人说是被守戒司秘密关押了,有人干脆觉得,他已被守戒司在暗地里招安,沦为一个帮守戒司干脏活的杀手。
不知逍遥子书中白衣剑仙那出神入化的轻功是否是真的,即使是,强如白一剑一样的绝顶高手,大概也不能自如地在众多行山间来去自如吧。
想到这里,肆拾肆突然想念起了逍遥子书中那个群山不会移动的世界。
飞艇飞行在云层之下,时常有飞鸟从吊篮和气囊旁经过。每到这时肆拾肆都会觉得心惊胆战,虽然租行的老板说过,飞艇的气囊全部涂上了驱鸟的无香粉,但要是有不长眼睛的家伙径直撞上来,飞艇上的乘客估计连骂娘的时机都没有。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白崖。
飞艇降落到可以清晰看到地面的高度,在落穴上空盘旋着。
这种近几年才出现的新式交通工具,竟然能做到这么精细的操纵,实在是有些惊人。
吊篮两侧,推进装置的旋桨旋转着,配合着尾翼调整飞行的姿态,在起飞的过程中,它也起到推进的作用。
气囊内充斥着轻气,这种气体由气囊底部化学仓中产生,而化学仓的反应由海气石燃烧释放的热能推动。
据说在北一脉的齐都山,飞艇的生产工厂正在尝试合成一种能够稳定保存的轻气。那时,飞艇的燃料消耗将会极大地降低。
“不过啊,再怎么降低,也不会比一匹活着的坐骑更实用了吧。”
一个光头的男人手中握着缰绳,神情严肃地看着下方飞艇降落。
它抖了抖手上的绳子,扁鸟驮着他钻入云层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