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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隔墙的轮廓

末日雪倾城:启 领衔的疯子 6350 2024-11-14 08:02

  刚坐进小吃店的包厢,顾城就趴在宽大的桌子上。走到这里为止,感觉自己的寿命缩短了十年。原因当然是坐在对面的少女。

  “怎么了”

  他没有把脸转向窥探的声音。他趴在桌子上,把上了年纪的店员端来的菜单和装满水的玻璃杯一起推给少女。

  “你先看菜单,看了想吃的就点,我等一会儿就好。”

  用疲惫的声音说。听到少女接过菜单,打开的声音。

  店里只有在这里工作的人们和自己。狭窄而雅致,大概是个人经营的小吃店里,用很小的音量播放着庄严的古典音乐。

  店里的氛围是顾城喜欢的,但既然穿成那样进了店,就不会再来这里了吧。

  伏在地上,大口吐气。

  ——声音很柔和啊……。

  回想起来,身体再次充满了热度。

  他从未有过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女人的经验。现在已经没有可以称为朋友的人了,恋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更何况他不认识母亲。由父亲一手抚养长大,现在是一个人。打工的时候没有和异性接触。而且都是些轻薄的东西。

  ——真是寂寞的人生啊。

  在自嘲中,只有翻菜单的声音和古典音乐传到耳朵里。

  看准时机,慢慢地坐起来。热情已经退了。

  眼前是把菜单放在桌子上,和他对视的少女。

  现在呢他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日常生活被突然出现的少女撕裂了。如果是平时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去抽起烟来了。但是因为她的出现而不是这样,两个人就这样在小吃店里。

  ——世界是由无数事实堆砌而成的吗

  突然想起父亲的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纸烟的烟盒和一个银制的打火机,像是要把它甩开。嘴里叼着其中一根,点着了火。

  淡淡的油和独特的气味。从吸口吸进去的烟积在肺腑里,慢慢吐出。呆呆地望着一条白色的烟被吸进天花板的换气扇。

  在把桌子边上的烟灰缸拿过来的过程中,他注意到少女正把脸转向这边。

  端正的脸做出的表情很凶险。

  “那个,我讨厌烟。”

  被断然拒绝了。即使向她投去抗议的目光,她也毫不退让。

  顺着刺痛的视线,把烟按在烟灰缸上。像是要发泄心中的郁闷,他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水。

  “那么,吃的东西决定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少女摇了摇头。她那丝绢般的头发随之摇曳。

  那么就只能默默等待了。即使想和她说话,自己也对她一无所知。想到这里,他意识到一件事。

  ——咦,这难道是诈骗吗

  过于焦虑的思考变成了空白。他想再次大口喝水。但是,嘴唇碰到的却是冰块。

  怎么办呢全身渗出黏黏的汗水。突然把身体压过来的少女的行为,现在也能理解了。

  ——难道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向我勒索金钱吗

  一旦浮现出来的想法就不能轻易抹去。当时他还想无视她,但既然有既成事实,就不能再狡辩了。

  怎么回事,绝望填满了他的思考。他害怕马上就会有一群面带笑容的男人从店门口进来。

  ——可是在这里逃走也会留下证据。

  如果是这样,剩下的选择是给钱,还是吃了苦头之后被抢走金钱。完蛋了,他发自内心地想。双手遮面。

  “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她的耳朵里传来怀疑的声音。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战战兢兢地放在膝盖上。

  “对不起!”

  顾城的头与桌子平行排列着,陷入负面思绪的顾城说出了道歉的话。

  眼花缭乱的思考无法融入语言。他紧紧地闭着眼睛,选择誓死要说的话。

  “我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仔,完全没有钱!而且现在还没到发工资的日子,钱包也没了!饶了我吧,大姐!”

  发出了响彻整个店里的声音。浑身无力。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沉默。

  感觉无言地度过的时间是永恒的。店内的古典音乐是他能感受到的全部的声音。

  他忍不下去了,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正面是少女的身影。但她的脸歪着。在构成她脸的部分中,瞳孔和嘴巴吃惊地张开。

  “……你在说什么”

  一副真的莫名其妙的样子。看到这些,顾城的大脑里充满了疑问。

  “嗯……你会不会欺骗我,把钱和卡全部拿走”

  “不会吧”

  疑问的话语在两人之间交错。意识到无法沟通的顾城,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加入肢体动作进行说明。

  “那个……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用她的美貌欺骗男人,把他所有的钱都拿走,还把内脏都拿走,以此为生的□□贩子……”

  少女仔细听着他的话,频频点头。然后似乎理解了他的意图,用确认的语气抛出疑问。

  “难道你认为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接近你的吗”

  像是在催促少女说下一句话,他点了点头。希望的光芒照进了心中。

  “不是,我确实没钱,但不是这个理由。”

  听到她的回答,他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全身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的同时,他对自己因为毫无缘由的误会而狼狈不堪,自己感到了莫大的羞耻。

  他脸红了。立刻把胳膊肘支在桌子上。黏黏的汗水从全身流下,从下巴滴落在桌子上。

  “不对,是那个!玩笑,就是对话的玩笑!所以刚才的一切都是开玩笑,肯定是开玩笑吧哈哈哈……哈哈。”

  用尽全力掩饰,干笑着结束,同时又用双手捂住脸。如果有洞的话想进去。甚至想自己去挖掘。

  紧接着,耳边传来的不是惊讶的声音,而是微弱的笑声。

  慢慢地把视线转向坐在对面的少女。她微微低着头,用手捂住笑着的嘴角,瞳孔画出一道弧线。

  他的笑容让顾城看了一会儿。但马上想起自己的失态,就像迁怒一般探出身子对少女说。

  “那,没必要笑得那么开心!确实是我自作多情地误会了……”

  自己也有过过分的迁怒。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意识,顾城才放下话头,抓了抓头发。

  “……嗯,对不起。不知不觉,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没能控制住。”

  少女做了几次深呼吸,停止了笑声,回了一句道歉的话。望着微笑恢复到原来的脸,少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确实如此。两个人对彼此一无所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两人亲密地来吃饭,这本身就很奇怪。

  短暂的停顿。他有些犹豫地张开嘴。他没有告诉少女自己的名字,而是在犹豫。

  “……我叫城。”

  最终还是报上姓名。我父亲在这个国家是名人,他们的姓很少见。极力不希望把不认识的人和父亲联系起来考虑。

  “嗯。我叫……雪。

  雪。请多指教,城。”

  白皙的手伸向这边。他也伸出手,一边紧张地接触一边轻轻握住。

  雪,在心中反刍着。她也没有报上姓。就像自己一样,她也有什么事吗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但是,他决定不深入。

  从手掌传来的她的体温非常冷。两人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手,他心中产生了疑问。

  这个事会对自己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第一次出门。然后第一次——。

  顾城站在水面上。在现实中活生生地站在水面上,如果不使用楔术是不可能的。

  所谓“楔术”,就是通过念头支配万物的构成因子——灵素,使灵素与楔术式相呼应,从而产生各种超常现象。

  为了使用它,需要庞大的楔术组成知识和强大的意志,而军队则将其简化后安装在携带武器上。

  而且,他现在穿的衣服是礼仪用的军服。那是士官学生的衣服,他曾一度抱着希望穿在身上,后来因为某件事自己脱了下来。

  正当他思绪纷繁的时候,突然从水中伸出了好几只手臂。这些都是长时间泡在水里的吧。腐烂的气体丑陋地膨胀着,皮肤剥落了。

  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拽了进去。

  手臂的主人们在水中等着。每个人的角膜都是浑浊的,头发脱落,露出头盖骨。

  其中有滋生水苔和藻类的,也有腐烂的尸体被螃蟹和船虫蚕食的。他们都和顾城一样,穿着破烂的军服。

  呼出的气一个接一个变成气泡往上升。相反,鼻孔和口腔里涌进了盐水。他的脸因恐惧而抽搐,但无数手臂和身体紧紧抱住他不放。

  视野渐渐模糊。就这样,顾城被众多尸体抱着沉入深海。

  顾城瞪大了眼睛。眼前展现的不是刚才那群溺水身亡的尸体,而是活生生的面孔。而且还是一个精致得可怕的少女。

  大大的紫瞳直勾勾地看着这边。银白色的头发束的头触到了他汗津津的额头。嘴唇微微隆起,散发着光泽。

  “你没事吧”

  “哇!啊啊!”

  他尖叫起来。

  他起身,欧阳雪轻轻退了下来。衣服不是昨天晚上的连衣裙,而是尺寸不合适的宽大黑色运动衫。

  看来自己是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睡觉的。

  黏黏的汗水浸湿了全身,除了心跳和身体的颤抖之外,身体的任何地方都没有其他。环顾四周,这里是自己熟悉的家。

  从两年前开始,每天都做着和今天一样的梦。永远不会习惯的梦。

  因此,顾城暂时无法体验到安稳的睡眠。金眼睛下的黑眼圈就是最好的证明。

  脸上流露出沮丧和苦笑。和往常一样,胃一阵剧痛。如果是平时,他应该就这样歇一歇,但现在他有一件事必须优先考虑。

  ——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在这里

  就算把目光转向自称雪的少女,她也只是歪着头,将视线回望这边。也就是说,她对自己在这里没有任何疑问。

  无言且面无表情的她,看起来比古今东西所有的雕像都要漂亮。这同时给顾城带来了一股寒意,并不是噩梦般的寒意。

  但是现在不是形容少女美丽的时候。最大的疑问是,为什么昨天刚认识的少女会出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住、谁也没有邀请过的家里。

  他拼命让被噩梦折磨的大脑冷静下来,把手放在胸前,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没有什么亏心事。应该没有。

  ——互相报了姓名,互相握手之后……。

  她点的菜还没下,他赶紧催促她,她说要全部点完,他拼命安抚她,最后妥协的方案是点的菜量是平时的两倍,饭后再点一份甜点。

  虽说是“妥协”,但他觉得自己已经点的多了。

  离发薪日还有一段时间……。

  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抱着头。不知道让他烦恼的本人有没有注意到,歪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不累吗

  叹了口气。沉浸在黑暗中也是之后的事。继续想起。

  之后,两个人都吃完饭,尽管分量不同,但应该看到欧阳雪面无表情地吃着端上来的甜点的样子。再次回想起那个场景,确信地点点头。

  结账的时候,一位貌似店主的中年绅士莫名其妙地鼓励我说:“年轻人,加油啊。”

  回想起来,他的心都要碎了。但那也是后来的事。

  走出店门,他拼命想让再次抱着胳膊的少女冷静下来,然后分别回家。然后——。

  “啊。”

  记忆连接起来了。这也是自己不是在床上而是在沙发上睡觉的全部原因。

  这家伙,擅自跟着进了我家。

  虽然一再催促她回去,但少女顽固地跟了过来。

  问她原因的时候,她的回答只有一句话:

  “我不想回那里。”

  只有那个时候,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忧伤。她没有说出自己的来历。一定是不想说出来吧。

  顾城离家出走的理由也差不多,他也不想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刚认识的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别人饶有兴致地询问自己的姓,让他感到厌烦。

  正因为如此,顾城才没办法把少女推到一边。

  光看质地就知道是高价的连衣裙,为了不让它起皱,他把自己的运动服借给她,让她挂在廉价的衣架上,挂在空着的衣橱里。

  在命令她睡在只有一张的单人床上后,他决定把沙发作为临时床铺。

  结果,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不合宜的床铺、平时应该是一个人的单间里的另一个人的动静,以及对她的警戒,让他睡不着。做了不可思议的噩梦也是这个原因吧。

  “……为什么会在我身边”

  他一边把涌上心头的心情以叹息的形式吐出来,一边向伫立的少女问道。

  “因为你在梦魇,所以我很在意。”

  没有抑扬顿挫的情绪。面对简洁的回答,她也简短地回了一句,拿起放在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

  “去外面吸吧。”

  没过多久,传来了带着讨厌的声音。和昨天一样,那张既美丽又可怕的脸。

  “啊!”顾城发出抗议的□□,但抵抗就此停止。

  他拿起昨晚被强制清扫的烟灰缸,走到阳台上。不,是让他拿出来的。

  走到阳台上,这个城市今天也是雾。在外面吸烟本身没关系,但在自己的空间里接受别人的指示就会生气。

  “我以前就不喜欢强势的女人……”

  他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语道。带着疼痛,怀古着叼着的烟点上了火。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

  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抽烟的时候。那天晚上,他瞒着父亲开始打工,攒够了能租房子的钱,才搬到这里。

  那时他想要一个能独当一面的证明。

  现在只是因为惰性而经常抽,但有时不抽的话会感到不安。

  大概是因为香烟的依赖性吧,他得出结论,从烟盒里取出第二根。

  “那家伙以后该怎么办啊……”

  叼着烟自言自语,没有人回答。打开打火机,点上了火。

  问题依然存在。但是没有找到解决的突破口。

  ——大概是不想回去吧。

  被少女这样回答,处境相同的自己变得无言以对。

  郁闷。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叹了一口气。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足够的钱养活这个女孩。就算有,养不养另当别论,但他照顾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

  再怎么漂亮,也不习惯自己的空间里有异物存在。没有与他人的关系,人就活不下去。但是,一个人的时间对人来说也是必要的。

  从她昨晚的言行来看,她是极度不谙世事的人。

  可以断言这个猜测没错。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他将背负意想不到的辛苦。再怎么不无聊,再怎么漂亮——。

  想到这里,顾城意识到。自己现在想的不是远离她的方法,而是选择共存时的问题点。感觉胸口的疼痛加重了。

  烟灰从烟尖上自然落下。不知不觉间,第二根也消费了一半以上。

  无言地沿着布满灰烬的轨道前行。浮现在脸上的是苦笑。

  他决定,等他再抽一支烟,再谈谈今后的展望。再次确认,虽然很辛苦,但一定要想办法让她回去。

  把烟深深地吸进灰里。苦涩的味道和清爽的风让他远离了现实,也远离了梦想。

  蓦然望向天空,晨雾渐淡。从位于高台上的单间里,可以隐约看到与远处大海垂直耸立的外部隔墙的轮廓。

  顾城对这一罕见的现象露出一丝微笑,揉灭了香烟,从烟盒里取出最后一支。胸口的疼痛还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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