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尔露丝?”
海文欣喜的转过身,但在看清佩尔露丝的模样以后,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佩尔露丝”偏过头,眯起眼,微笑着问道:“怎么啦?难道我的模样很奇怪吗?”
无论是外貌,还是嗓音,眼前之人都和海文记忆中的佩尔露丝相符,可言行举止却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海文被女人猩红色的锐利眼眸给盯得的发毛,于是向后退上两步,将手搭在了自己的剑上。
“如果我不再是我,请一定要杀了我。”
佩尔露丝曾经的话语逐渐浮现在脑海中,海文全身情不自禁地紧绷,手中的忆旧世界随时准备出鞘。
“你不是我认识的佩尔露丝,你只是夺取了她身躯的怪物。”
“夺取?”女人用手擦去并不存在的眼泪,摆出一副伤心的模样与海文抱怨,“你这话也说的太不讲理了,这身躯本来就是为我准备的,反倒是你的小女友才是鸠占鹊巢,让我这么多年不得自由。”
“少给我废话!”海文一下子炸了毛,即使眼下已经疲惫不堪,也强行进入魔人化,把剑架在了女人脖子上,威胁道,“如果你能把佩尔露丝还来就快点还回来,不能就请你去死吧!”
“真是蛮不讲理,也不知道那女孩究竟是喜欢你哪一点。”女人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主动将脖子凑了上去,“如果我死了,那女孩肯定也没得活,你舍得吗?”
“当然,我可是和她说好了的。”
海文话是这么说,可真当瞧见那副曾经属于佩尔露丝的身体被自己忆旧世界的剑锋给划出血痕时,他还是很诚实的放松了手里的力道。
见此情形,女人笑的花枝乱颤,半挑衅的用指头悄悄海文坚硬的魔人胸口。
“你瞧,你又在撒谎。你根本做不到对吧?”
被女人的举动再度激怒,海文瞪了她一眼,重新又将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怎么可能做不到,我现在就杀给你看。”
海文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女人却在此时抬起头,望向海文的碧蓝眼眸中满是慌乱。
“海文,别动手,是我,我开玩笑的!”
听到这自己所熟悉的语气,海文紧急停手,刚想说些什么,来自上身撕裂的疼痛就让他说不出话来。
海文不可置信的低下头,一只纤细的手已没入他的胸膛,只留下个手腕露在外面,再一加以搅动,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不得不解除魔人化跪在了地上。
“这就是旅人吗?真是好骗,一勾就上当。”
女人抽回自己的手,用舌尖舔了舔残留在手上血的味道,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眼睛又重新变成了红色。
确认男人已无力继续战斗,女人这时才道出实情。
“你或许还抱有佩尔露丝会回来的幻想,但从她为你而死的那一刻起,这副身躯就已经彻底归我了。或许她的灵魂仍在我的体内沉睡,但再也不会有重新掌控身体的机会了。佩尔露丝已经死了,只留下我——战争活着。”
海文已说不出话来,只从嘴角吐出几口血沫,他瞪视着战争,想从地上重新拿起大剑,却被女人给一脚踢翻在地。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很着急,我这就送你上路好吗?”
战争彻底卸下了伪装,残忍的本性暴露无余,她掐着海文的脖子将他从给地上缓缓拎起,右手并拢比作刀状,对准心脏的位置就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我记得有一颗灾厄结晶是在这个位置的对吧?”
海文根本无力反抗,只能无奈地抬头看天。迎面吹过的风混杂着了血腥,有一股苦咸的味道,男人心中充满了悔恨。他并不畏惧死亡,只是遗憾自己有诸多未竟之事,最重要的是他未能兑现诺言,替佩尔露丝杀死失控的战争。
死亡没有如期而至,战争的手停在了触及海文胸膛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一半脸似乎在笑,另一半却在抽搐,做出哭的模样。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了,还不乖乖滚回去!”
高悬着手始终落不下去,战争显得有些暴躁,眼下她已经彻底掌控了这具身体,可唯独就要杀死海文的这只手臂纹丝不动。
“别...杀...他。”
从女人口中挤出哀求的话语,声音细如蚊蝇,宛如将死之人的临终低语。
听到这话,战争先是看看海文,又看看自己动弹不得的手臂,神色十分复杂。
“算了,少一个也不碍事,总比待在这里纠缠不休好。”
最后,她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将海文给放回地上躺好,只是从他手上顺走了那枚代表欲望的灾厄戒指,以及刚才得到的那一颗灾厄结晶。
“人我留在这里了,这下你满意了?滚回去睡吧,这是最后一次了。”
战争嘟囔着将到手的灾厄结晶收好。至此她来霍利兰德的目的已经彻底完成,再也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于是毫无眷恋的转身离去,独留海文一人在原地自生自灭。
望着战争逐渐远去的背影,明明心脏没有受伤的海文也感到一阵心痛。他从未如此厌恶过自己,质问自己为何如此弱小,明明有这么多想保护的人,却谁也保护不了,到头来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消失。
“力量,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意识已逐渐模糊,海文在此刻已下定决心,若是自己还能活下去,一定要去追寻更为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能将佩尔露丝给救回来的力量。
地面剧烈摇晃起来,失去至上真神供能的祭场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开始径直向下砸去。海文若是真放任其与地面相撞,还在上面的自己一定活不下去,但眼下他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也只能躺着等死。或许战争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放心留他一命在这里的。
身心俱疲的海文也无心自救,索性放任自己昏昏沉沉睡去,不知是否是错觉,在他合眼的前一刻好似看见了熟人的身影,他的话一如既往的让人听不懂。
“都说舔狗当不得,你还是太年轻了,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