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遥出了苏宅,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前往一座茶楼。走进茶楼后,他熟练地来到二楼,坐在了一个靠窗户的座位,要了一壶茶,静静地看着街道上的人群。过了良久,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他快步迈进了茶楼,三步并作两步走,径直上了二楼。看到花遥的身影后,他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小子运气真好,竟然还能活着。”
花遥也感叹道:“是啊,我都以为我要差点见不到你了。”
那个身影坐下来,看了看周围,没有一个人,于是问道:“怎么约在这儿了,这里安全吗?”
花遥说道:“家里现在可能已经被监控了,不方便说话。这间茶楼是我一个朋友开的,由于开的时候缺钱,我借钱给他,因此我也算这个茶楼的二老板。这个茶楼平时也没什么人,我也已经让伙计提前挂了打烊牌子,所以这里绝对安全。”
那个身影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对了,你被圣上抓走以后发生了什么呀?圣上没有为难你?就这么放你回来了?”
花遥道:“自然没有。圣上虽然没有杀了我,但还是让我戴罪立功,十天之内抓到陈宇和玄离。如果这次抓捕失败的话,你以后就真的见不到我了。”
“哈哈哈哈,你这次知道怕了吧?竟然还敢算计苏公公和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没当场宰了你估计都是看在你家祖宗的份上。”
花遥嫌弃地说道:“去去去,好你个罗圈,我都快被吓死了你还开我玩笑。”
花遥对面的人正是罗元,他在花遥被抓之前,就和他商量好,万一哪天找不到花遥了,就按照计划去办事。办完之后就来这个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假如花遥在这里就说明没什么事,若是不再就说明他已经死了,需要罗元自己一个人去完成后续的计划。
罗元此时眼眶有些红了,说道:“不管怎么说,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事了。现在可以和我说全部的事情了吧。”
花遥道:“这事说来也简单,在我审理苏玉被杀一案中,我完全没有感觉到玄离他们的踪迹,也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我只能隐约猜到他们一定是和霍静、苏礼两股势力中的其中一种合作着,但根本不知道在和谁合作。按照当时的形势,如果我按照圣上和苏礼的话断案,有可能我会直接把霍静送进大牢,到那时候,苏礼大获全胜,平衡全被打破,玄离他们假如真的是在苏礼这边的话,我将再也阻止不了他们。所以,一方面是这案子确实越查越离奇,一方面也是为了找到玄离他们并阻止他们的阴谋,我选择了观望。只是没想到霍静这边的报复来的这么猛烈,一下子就将苏礼拉下马,最终仓皇退场。不过这也让我确定,玄离他们一定是霍静一方的人,只不过这代价太过惨痛。”
“既然知道了他们在那儿,我就要敲山震虎,再驱虎吞狼了。我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花遥满怀期待地看向罗元。
罗元说道:“我办事你放心,找不到你以后,我按照你的安排监视着霍府,并且买通霍府的下人知道了最近霍府请来了两位贵客。不过他们都没见过贵客的样子,就连饭菜也是放到房门外面,只有霍静经常进出那间房子。”
花遥点点头,说道:“两个人,看样子就是玄离和陈宇了。我交代你的另一件事办的咋样了?”
罗元道:“我已经找人暗中宣传,说是山海盟的贼人们并不是由于暴露临时起事,而是早就计划好的,同伙就是霍静。在案子发生之前,他们就已经安排人进了霍府,和霍静进行联系具体事宜,并且等到合适的机会假装不小心暴露,引皇帝派兵去剿灭他们。等到大军走了以后,京城防务空虚,他们便率人进攻京城,霍静在城里里应外合,最后篡了大丰江山。现在这传言还在持续发酵中,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传遍京城。”
花遥笑道:“做的不错。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罗元有些犹豫,问道:“遥子,我们这样做管用吗?霍静在赶走苏礼后,现在只手遮天,只怕我们传出来的这些不久就会被他找人压下去吧。甚至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我们,到时候我们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花遥道:“现在的霍静,表面上是风光无限,其实暗地里是危险无限。他站的位置已经太高了,高到除了皇帝其他人都在他之下,而皇帝也因为清缴山海盟造反的原因捏着鼻子忍他这段时间,而他又因为拼命驱逐苏礼以至于恶了皇帝。现在他之所以这么强大是因为借了天下大势,只要他现在露出一丝马脚,出现一丝纰漏,这点失误就会被放大到无数倍,成为压到他的狂风骤雨。很庆幸,他的这点纰漏我知道,他自己也知道。我不是在对付他,而是在提醒他对抗这最后一丝纰漏。这个纰漏,就是陈宇和玄离。所以他暂时不会集中力量来对付我们,而是会先除掉陈宇和玄离。到这个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罗元道:“隔岸观火,找到合适的时机再抓人?”
花遥道:“嗯,这就是我的全部计划,也是一场豪赌。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你还愿意跟着我一起干吗?”
罗元道:“遥子,你这么拼命是图什么?本来只要老老实实地听苏礼的话,这个案子早就了结了。皇上会对你进行嘉奖,甚至转正升个官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至于玄离、陈宇他们,你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圣上他们了,哪怕他们以后犯事了,你也尽到了告知的义务。你为什么要抛弃这些唾手可得的东西,非要和玄离他们来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呢?”
花遥看着罗元道:“因为我始终都知道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恐怖的东西,我解释给很多人听,但从他们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我是花将军的后代,保卫大丰是我刻在骨子里的职责,所以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捉拿这两个极度危险分子,守护这个国家!”说罢,他将手伸出来,摆在桌面上,两只眼睛看着罗元,眼神里像是有两团火。
罗元的手和他紧紧握在了一起。“不管如何,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既然这是你最高的追求,那我也舍命陪君子,我帮定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