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狼人!”
安斐一字一顿,目光带着凶狠,直视箭矢射来的方向。
这一箭无声无息,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射手的距离不会太远,最多也就三百米的样子。
在看到箭矢命中安斐的一瞬间齐治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他有设想过猎狼人搅局的可能,但那是在对付白狼时应该发生的事,这个影渊刺客,只有他了解安斐的习惯,也应该只有他会中这个圈套才对!
“怎么会?怎么会!”齐治满脑子糟了,整个人都慌了神。
“齐治!”安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量,瞬间稳住了齐治那颗慌乱的心。
“按你的计划来,”安斐抬手在肩膀处重点几下,暂时止住了流血:“做出决定后,就一定要相信自己,否则任何困难的事都不可能做到!”
安斐坚定的声音令齐治彻底冷静下来,猎狼人的出现确实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但这并不代表自己这边已经输了。
齐治迅速将之前被安斐拆下的手机卡装进手机之中,他并没有问慕黑和苏白雪的电话号码,但只要插卡联网后,他就能打这两人的微信。
这边安斐已经和刺客交上手了。
安斐将那根捆住刺客的金属丝绳牢牢抓在手中,突身而上,在明知暗处有一个猎狼人的情况下,她反而主动发起了攻势。
狼影突袭。
大量的气蕴在安斐身边凝聚成狼形,将其掩藏其中,这是招群体攻击的手段,面对两个一明一暗的暗杀者,一石二鸟。
狼影以势不可挡的冲锋攻向刺客,两者的气蕴在这片小树林里激烈碰撞,气浪不停地轰击周围的树木,令这盛夏的粗枝叶片漱漱而下,像是下起了一场绿色的雨。
“嘟——嘟——”
快点,快点!
齐治焦急地拨打苏白雪的微信电话,只希望这家伙别在这时候静音看电影。
电话响了大概六七秒才接通,还没等苏白雪阴阳怪气吐槽齐治终于想起给自己打电话,齐治便已经扯开嗓子将地址说出,紧接着就挂断了电话,一点也没给苏白雪开口的机会。
“这小子,亏我还说挺喜欢他的,唉——我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下降啊!”
“行了,别贫了,位置发我了吗?”
“发了,听他的语气,应该是已经交上手了。”
“嚯,这小子进步神速啊,才今天就这么猛了。”慕黑一边笑一边将油门踩死,他早就和苏白雪坐上了法拉利,就等着齐治那小子的求救电话。
在慕黑的手中,红色的利刃于晚高峰的浪潮里硬切出一道裂缝,法拉利亮着兴奋的车尾灯极速赶往齐治所说的位置。
而就在齐治拨打电话到挂断这短短十多秒,影渊刺客与安斐的身上互添了数道伤口,其中一处由猎狼人射出的箭镞更是击穿了安斐的左手手掌。
同时与猎狼人和影渊刺客对战,即便是在黑狼中能排上名号的安斐也渐渐吃不消了,若不是凭借着她天生的危险感知,早就已经被猎狼人的箭矢贯穿了头颅。
“安斐,后退!”
齐治拉掉手中破片手雷的拉环,一边大声提醒安斐一边将手里冒烟的东西丢向影渊刺客。
提醒安斐也就是在提醒刺客,而且如此直愣愣地丢手雷过去也就只是平添一些声响罢了,若真想伤到对方,就必须要有人拖住才行。
安斐深吸一口气,左手拽住金属丝绳,右手则抓住齐治扔过来的手雷,用气蕴护住自己后直接将手雷送到刺客眼前。
安斐的护身黑气相当坚韧,即便是正面硬接一枚标准破片手雷也不会死,但影渊刺客可没有如此强的护体手段,即便他听到了齐治的警告,事先也做了准备,仍然被这近距离的手雷炸断了一只手臂。
在原本双手俱全的情况下,有猎狼人于一旁压阵也依旧没战过安斐,现在断了一臂,那自然更加不是她的对手。
但就在齐治心里刚松一口气之际,趁着手雷炸散安斐护体黑气的档口,一连三箭划破空气直冲安斐。
“真他么不讲武德!”
齐治恶狠狠地大骂,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撞向安斐,将其撞出箭矢的攻击轨迹。
但猎狼人丝毫没有慌乱,紧接着又向安斐射出三箭,同时也向齐治射出极速的一箭。
这四箭来势汹涌,更是带有极强的针对性,那射向安斐的三箭有两箭并不是瞄准安斐的身体,而是封住她闪避的位置,至于射向齐治的那一箭,则是计算过刚刚他的速度,专门瞄准他与安斐之间的位置,若是齐治没反应过来或者只顾自己则不会中这一箭,若是他去救安斐则必中此箭。
完美的四箭,完美的杀阵,这就是他能够独自狩猎头狼的自信。
箭矢带着死亡的气息攻向两人,再过两秒他便可将安斐的名字在自己猎狼的狩猎本中划去。
砰——
一道枪响划破天空。
这一道枪响将猎狼人的计划完全打乱,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枪,精准的命中箭镞,虽然特制金属的坚固令它并没有在这一枪下碎裂,但不得不在这一发子弹的撞击下改变方向,而更令猎狼人嗔目结舌的是,被改变方向的那一枚箭矢撞偏了另外两枚射向安斐的弩箭。
这是什么非人的计算力?!!
猎狼人后背冒出了一抹冷汗,他不清楚对方的位置,而对方却未必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他虽然对自己隐蔽的能力自信,但面对刚刚那惊人的一枪,他的自信显得是那么可笑。
还没等猎狼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身穿风衣的女子持着单刃剑就向他藏身的位置砍去。
顾不上去防备那位狙击手,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猎狼人只得就地一个打滚闪开,同时举起随身短弩向来者连发三箭。
对方格挡一发,近距离闪避两发,速度不变的再次攻向猎狼人。
见对方轻易躲过自己的速射箭矢后,猎狼人并未慌神,反而站在原地一发一发的将箭矢填装进短弩中。
这是他选择的埋伏点,怎么可能不做准备,如果那个女人在往前走上几步,便会踏入他提前布置好的陷阱中。
陷阱在女子踏入的一瞬间便被触发,但对方却好像根本不在意,轻轻摆动身躯,将弹射出的利刃全部闪避,如同一位轻盈的舞者在这皎洁的月光下。
“苏白灵?”
不,不可能,如果是她的话我早就死了。
看着眼前好似在翩翩起舞的女人,猎狼人一口叫出了一个名字,但随即又将其否认,紧接着他又说出一个名字:
“苏白雪对吧?”
“谁是苏白雪啊?我不认识!”女人立刻扯着嗓子回答。
“哼!”猎狼人冷哼了一声,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艹,老娘还特地带了面具,这都能被你给猜出来?还有你什么不去猜苏白媚?”
“两位,我知道你们是齐治雇来的保镖,但我的主要目标是头狼,咱们应该没什么冲突吧?”
“你刚才那一箭是冲着齐治去的吧?”听到猎狼人的话,慕黑也不再躲藏,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这点应该不算没有冲突吧。”
“我那只是警告他,只要他不多管闲事就不会有任何麻烦。”
“也许他能被你说动,但我不可能,我清楚的记得你们猎灵组织里有一支猎狐人吧。”
苏白雪这句话一出,代表着交涉彻底破裂,不过猎狼人本来也没认为能靠嘴遁将这事完结。
“我有一个红狐的姐妹死在你们猎狐人的手里,当年我赶到时她已经流干了血,而她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处放血口,你们可真是好善良啊!”
苏白雪带着怒气直冲向猎狼人……
另外一边,失去猎狼人的牵制,影渊刺客只坚持了数分钟,便被安斐击败,黑色的气蕴化作狼形疯狂撕咬着仅剩下一口气的刺客。
“没事吧?”
齐治上前扶着伤痕累累的安斐,原本那个单手就可以拎起自己的强悍女头狼,如今却让齐治几乎感受不到她的重量。
“完成你的作战计划了,接下来的是什么?”
“养伤,接下来的计划是养伤,我带你去安全屋,咱们好好的养伤。”
齐治用手捂住流血不止的肩膀,那道最开始的箭伤如同泄水一般向外流淌着有些发凉的鲜血。
“哈……”安斐吃疼地笑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齐治在刚刚与影渊刺客混战中被飞刀划破的脸颊:
“找到你老爹的计划有想好吗?”
“还没有,回头我们慢慢想,甭说我老爹,那个许元昊,还有那个猎狼人,我全都会想出计划来的!”
“哈……呼……”
安斐地呼吸越发急促,就好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氧气一次性吸完一样,而奇异的是,随着她如此剧烈的呼吸,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身躯竟然又重新恢复了力量。
“安斐你?”齐治惊讶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想计划的事,看来只能是你一个人了。”
齐治不明白安斐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正要张口询问之际,突然只觉得大脑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不住脚。
“嗷呜——”
与此前在商场中安斐的震耳欲聋的霸道狼嚎不同,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狼嚎几乎不给你听到它的机会,齐治根本没有只到任何嚎叫,耳膜便已经渗出了鲜血。
如果说灰狼的狼嚎是恐惧,黑狼的狼嚎是霸道,那在这时出现的狼嚎便是狡诈。
“可惜了可惜了,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无法见识王狼的实力实在是太可惜了。”
伴随着狡诈狼嚎出场的是之前交过手的白狼许元昊,他手持长剑白牙,踩着影渊刺客的尸体不紧不慢地走到两人前方。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安斐将背包卸下交给身后的齐治,“想见识王狼的力量?那就看看你够不够格吧。”
安斐的话音刚落,整个人便从齐治眼前消失,与之前的残影不同,这是真的一点痕迹也没有的消失,等她再出现时已经是来到许元昊的面前,一只手压在白牙剑刃上,逼得许元昊不得不单膝跪地来抵挡这股强大的力量。
原本应该是淡黑色的气蕴此刻却像是一团凝固的墨汁,许元昊的白牙砍在上面甚至还迸发出了点点火星。
两人的交手情况与上次有着天壤之别,这边安斐轻松地像是只伸了个懒腰,而那边许元昊却是满头大汗,甚至连持剑的手腕都有些微微发抖。
“不,不可能,王狼之力怎么可能会在你身上觉醒?!你这只是什么强化的秘术!”
仅仅只交手了三招,许元昊便被逼的向后退了数十米,原本干净整洁的白西服上留下三四十道被气浪割伤的口子。
他不得不集中全部气蕴才能勉强接下安斐一击,以至于根本无法防御交手时爆出的气浪。
“还想再试试吗?”安斐站在原地,高傲的俯视着许元昊,就像是狼王正俯瞰群狼。
“哼!”许元昊自然不服,他完全不相信安斐能觉醒王狼血统。
正欲主动出击之际,外面传来了警车的巡逻声。
“许哥,城防警备的人来了,撤吧。”负责盯梢的白狼三两下跳到许元昊的背后向他传递消息。
许元昊看向正前方十米处的安斐,只见她周身墨色气蕴环绕,没有一点萎靡颓废之样。
“真晦气!”许元昊大骂了一句,转身便纵跃而去。
而占据绝对上风的安斐,却已经是连一步都无法再跨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