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斐?”
齐治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但安斐却没有一点反应。
“你……还好吗?”
齐治向前走了几步,见安斐还是没有动静,他不得不鼓起勇气走到她身后,伸出的手指刚触碰到安斐的衣角,这头傲立的狼女便如同被折断的松树,径直瘫倒了下去。
“安斐?!”
齐治一把抱住即将倒地的安斐,手指触碰之处却没有想象中的温度,连本应该柔软的腹部都已经变得冰冷僵硬。
“齐治……周围没人吧?”安斐微弱的声音从嘴唇内传出。
“没别人,就只有我一个!”
齐治的眼泪夺目而出,在微弱的灯光下,安斐的面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
“听我说……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生死,连老钱都不要。”安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齐治不得不贴近她的嘴边才能勉强听清。
“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把我火化,一点血肉也不要留下。”
“火化?你还没死火什么化啊!”齐治哽咽着喊到,但就连他自己都能听出自己话语中的不自信。
“小心黑狼……内奸,他一定会来找你,别让他找到安乐……”
“安乐?”
安斐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脖子上的吊坠取下交到齐治手中,在吐出最后一口气前将安乐的位置告诉了齐治。
外面的警报声越来越响,同时路口的争吵声也越来越大,似乎有人正和接到报警的警察们发生了争执。
“喂齐治,你还活着的吧?”
苏白雪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来,还没等她靠近齐治,齐治便站起身来,伸手护住怀抱里的东西。
“慕黑呢?”齐治站在树影中,令苏白雪看不清他的脸。
“说是在路口看见几个最近委托过他的朋友,要过去打声招呼什么的。”
“你们之前是遇到猎狼人了吗?”
“对,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射暗箭的,我估摸着应该是敌人就去探了探。”
“跑了?”
“额……没想到那小子藏了一手,一不注意被他给溜了。”
“那样也好,我们不愁算不了账了。”齐治用极低的声音对着怀抱里的安斐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悲愤。
“话说你一直藏在那里干嘛?破相了吗?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苏白雪觉得奇怪,便向前走了几步。
“我有件急事要处理,回头在给你们打电话。”
察觉到苏白雪的动作,齐治立刻后退,交代了一声后,转身向外跑去。
“呃?”
这情景是苏白雪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她大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齐治跑出自己的视线。
原本在她的构思中,要么齐治哭哭啼啼地喊他们怎么才到,要么就是齐治被吓懵逼的站在原地,但不论如何,这种看见她没说两句话就跑的情况着实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老娘辛辛苦苦的过来救你,结果你直接跑了,这算个什么事啊?”苏白雪狠狠地踩在地上,将一块石子用力踢了出去。
“男人都是这样,需要你时对你花言巧语,不需要你时他就撒腿离开,看开点吧。”
“谁?”
苏白雪横起单刃剑警戒,虽说她刚才是有点放松警惕,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出现在自己背后的。
“一个现场医护人员。”来的人身穿神农医药的防护服,一边拿出证件一边手持仪器在地上清理着痕迹。
“不用担心半灵小姐,我的人都是知道事的。”
苏白雪撇头看向那人的身后,数十盏小白灯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着小树林。
“城防警备队?”
“不,国家特殊防御局的。”那人拿出一份黑色证件:“要不要查查?”
苏白雪摆了摆手,这个部门她是有听过,但不代表她了解,别说给张证件让她查,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拿出一张纸来她也说不出什么来。
“你们慢慢清理吧,我先走了。”苏白雪背着双手,转身向路口走去,那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大,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离开。
“真是个有趣的狐狸啊。”女人摘下口罩,露出画着淡妆的漂亮脸蛋:“你说要不要取点她的血样?”
“一只家族垫底的狐狸,没有研究的价值。”女人的背后,藏着一个影子。
“怎么,你想打苏白灵的主意?”
“如果有机会的话。”
女人没接话,对于苏白灵,她暂时可没有一点打算。
“话说,躺在那的半具尸体你要不要打个招呼?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同门吧。”
“垃圾不值得。”
“行吧,随你。”
就在两人聊天时,身后的清理小队似乎有了发现,其中一人迈着稳健的步伐,将一个密封袋送了过来。
“苏主管,你看这个。”
苏洛接过密封袋,那里面装着一截三菱头箭矢,在头灯的照射下,隐约可见残存在箭头缝隙中的血肉。
“确定吗?”
“猎狼人的箭,而且那半具死尸上没有一点箭伤,基本可以确定它命中了我们的目标对象。”
“好,让他们动作快点,把所有能带走的样品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我估计外面那些人挡不了几分钟了。”
“明白。”
随着苏洛的命令下达,清理小队迅速整理完毕,趁着警戒圈还未完成,混进人群中消失了。
等到相关部门将小树林完全封锁后,留给他们的就只有一些打斗痕迹而已。
……
“嗯……这里应该再加一些。”
一大清早,齐治坐在书桌前仔细研究父亲留下的日记,这还是他自打高考结束后第一次早起学习,虽说学的内容可能有点诡异,但总归比懒在床上睡到大中午要好不少。
看了看时间,他合起自己的笔记,起身活动了下四肢。
前几天受到的伤基本已经结痂,虽然在恢复力上不及苏白雪和安斐这样的半灵,但也足够了。
安斐啊……
齐治闭上眼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紧握的双拳还是暴露了他的愤怒。
那件事已经过去有一周了,他在离开树林后悄无声息的火化了安斐的遗体,并按照她的意思将其撒在了长湖之中。
做为一名头狼,安斐的死亡仪式实在过于简陋,既没有群狼的嚎叫,也没有亲友的告别,知情人除了齐治以外便再无一人。
这不是一名头狼该有的死亡仪式,但却是一位姐姐的最后保护。
只不过,在事情未能真正结束前,齐治并不能告诉那位被保护之人哪怕一点消息。
嘭嘭嘭——
粗暴的敲门声打断了齐治的回忆,他简单整理了下衣服后便走过去打开大门。
“问一下这里是齐治的家吗?”敲门的是一位胡子拉碴的大汉,张口中还传出一股发臭的酒气。
“我就是。”
听到齐治的回答,那人上下打量了下他,然后张开右手准备将齐治抓住。
“怎么了吗?是谁来了?”苏白雪突然出现在齐治身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现的甚是亲密。
“我也不清楚。”齐治回过头看向大汉:“你是谁?”
“啊……怪我怪我,怪我没讲清楚。”大汉反应很快,张开的手立刻并拢变为手掌然后挠了挠自己的下巴:
“我是来找人的,请问安斐小姐在吗?”
“你找安斐?”齐治露出一抹不易察觉地微笑:“真不幸,她几天前离开了。”
“去哪了?”大汉立刻追问。
“说是去找她家人了。”
“找她家人……哦,多谢多谢。”大汉问到了他想问的内容,道了声谢就往楼下跑。
等齐治关好大门,慕黑这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拍下来了吗?”齐治看向慕黑。
“放心吧,高清录像,连毛孔的一清二楚,很快我们就知道他是谁了。”
“你说他会是那个内奸吗?”苏白雪将刚刚拔出的单刃剑收进剑鞘,没能打起来这让她有些不爽。
“应该不是,他最多也就是个跑腿的。”
齐治摸了摸脖子处挂着的那枚狼牙,回忆起刚才的片段:
“脚步不稳,身上还带着酒气,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没发现你的存在。”
刚才那大汉明显就是要动手抓齐治,而苏白雪那时就在齐治身后几米,这样垃圾的实力怎么可能胜任内奸这种高难职业。
“说起来安斐到底去哪了?”苏白雪转头看向齐治,目光不免地好奇。
“我没说谎,她真的去找家人了。”齐治抬头看向天空,眼神里满是悲伤。
片刻过后,齐治深吸了一口气,将心态调整过来:
“对了,十五天的保护结束后,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