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斯艾尔.哈里斯很有耐心。
没人回应他,他就站在那,纹丝不动,也不先说明来历。
怎么,还真在等一个友善的自我介绍吗?
可能是沉寂太久,孙慕慕真给了这位安斯艾尔一个眼神。
她似乎在观察。以至于视线在安斯艾尔的脸上停留了过多的时间。
“把门关上说话。”
孙慕慕突然说。
她又不急着走了,更改主意,随心所欲。
安斯艾尔很听话,立刻下命令,保镖们把门又关上了。彻底隔绝了外部的探视目光。
“真巧啊。”孙慕慕没头没尾的说道。
“巧合什么?”安斯艾尔反问。
孙慕慕自顾自的从口袋拿出哈里斯老大的手机。
一键回拨给那头,通讯备注是“婊子生的安德烈”,哈里斯家老二。
忙音响了四下,就被人为挂断了。
她了然:
“你二哥,是不是和你大哥一样,也死了?”
安斯艾尔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
“巧了吗不是。”孙慕慕点点头,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情绪感受。
她心情特好的跟安逢说话,语气亲切的仿佛安逢是她挚友:
“我和你说啊,我这趟来德奉城,接了三个活。一个杀你,一个杀哈里斯家老大。
“第三个活,委托人和我说,要不要动手得看情况。”
“……情况到了?”
安逢不得不接话。
“不错。”
孙慕慕肯首。
她话音刚落,一众人纷纷倒地。
他们当场过世,甚至没有发出死前的呼喊。
变故陡然发生,安逢震惊的无语。
什么情况?
他环顾四周,保镖们的尸体累叠起如同石堆,眼镜秘书更是后脑勺砸在门上,死时怒目圆睁。
哈里斯家的老三面朝下,行李箱还抓在手上。
到底什么情况?
孙慕慕接的什么活,目的是一天之内让哈里斯家绝种吗?
好家伙,那没见过的老哈里斯一共就三个儿子,现在这休息室里就死了两个。
委托人是和哈里斯一家有血海深仇吧?
安逢无力的抹了一把脸。
死了太多人了。
现场的活人很快就会只剩下他一个。
他去看罪魁祸首。
那孙慕慕却抱着脑袋蹲下,靠着墙壁,一副痛苦的模样。
必然不是突如其来的悔恨。
犹记她的精神状态不好。
或许与她肆无忌惮的使用“缝合”超能力杀人有关。
“你看见没,杀人很简单的。就像这样做。”
孙慕慕的声音很虚弱。
她怎么都不露脸,就那样死死的把头低下,好像她这辈子都没光明正大的抬起头过。
“你听见了没有?杀人很简单的。”
安逢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准备传教?这位先生能不能给我点时间,了解一下我们伟大的天父克苏鲁?
“我杀了一辈子的人了。一般都是把人的气管缝起来,有时候是喉咙。目标就会窒息而亡,而我甚至都不用碰到对方。
“如果需要目标立刻死亡,我就会把那个人的心脏缝起来。一用力,一拽,心脏就会碎掉。”
孙慕慕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下一秒就要睡着:
“躺在地上的这些人都是这种死法。”
“你这是临终前想要回顾往昔吗?”
“不是那回事。”孙慕慕说,“这几样死法太无聊了,多年来的执行,我已经到了看见窒息和心脏病就要反胃的地步。”
安逢瞪了她一眼。
他和这种变态果然话不投机。
“杀人很简单的。但我们没办法杀了自己。”
没办法自杀,难道孙慕慕还有着坚定的宗教信仰吗?鬼才信。
她这人和与人为善没有一丁点关系。
已然丧失耐心的安逢随口接话:
“我们是指谁,难不成是你和我?”
“不然呢。这里还有其他活口?”
孙慕慕漏着气笑了一声,短平快:
“你没发现你很与众不同吗?心脏都被我弄碎了,居然还能跳。”
“……你什么意思?”
“大概率,悬赏你的人,就是因为这个。
“你和我一样,是与恶魔做过交易的人。获得常人无法拥有的力量,自然就要付出代价。
“比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远必诛。我们已经和其他人不一样啦。”
她说的挺言辞恳切,还试图搞点种族对立。
但理智告诉安逢她在胡扯。
他有个鬼的超能力。
死而复生不都是穿越的传统条件吗?
没见哪本小说会把这个当作主角开的挂。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孙慕慕说,“我终于到这么一个时候了。活着不就是为了死吗?”
“不敢苟同。”
“我还用的着你。现在别急着撇清关系。”
话茬不对。
安逢当下后退一步:
“就算你不能自杀,我也不会动手杀你的。”
“我是精神力快崩溃了,过了界限,不可能再修复。没命只是迟早的事情。”孙慕慕说,“不能给我个安乐死吗?”
“你给其他人‘安乐死’的时候问过他们的意见?”
“开个玩笑而已。”她说,“反正由不得你拒绝。”
这是威胁。
还没等安逢再反驳,孙慕慕就抽空让捂着脑袋的手掌抬了根小拇指,虚空的往左边一滑。
安逢左半边衣服袖子先是没了。
次啦一声,校服外套与卫衣的袖子碎成一片,都被缝到了领口那。
随后,他的左手臂的小臂就不对劲起来。
小臂的骨头上,非常明显的感受到多了两个着力点。
而这两个着力点各自有股力量,无法抗拒,正牵引着往一处使劲——
咔嚓一声。
安逢疼得额头冒出冷汗,却坚持没发出声音。
他的左臂骨折了。
从手肘关节那里就断掉,此外小臂又折断。如今他有三节手臂。
还没完。
着力点变多,出现多股力量,只是仍然朝着一个方位发力。
很快小臂断掉的骨头就捅破了他的皮肤,直接暴露在外。
拜微操的着力点所赐,那断骨非常不平整,尖锐的骨刺带着鲜血。
“我……”强烈的疼痛让安逢一下子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但他还是努力的说了:
“我不会……杀了你的。”
其实情感上安逢现在很想动手。
特么的疼死老子了!
可他就是不屈服。
不杀人就是他的原则,他要是随便杀人了,就和孙慕慕没两样。他可不想和一个杀人如麻的罪犯相提并论。
更何况,孙慕慕凭什么能有个解脱?
忍了。
安逢咬牙。
就当关二爷剔骨疗毒了,给个英雄风范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