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三五成群,姐妹兄弟的勾肩搭背,偶尔还有几对暗度陈仓的小情侣。
不过看紧跟其后的老师反应,这个世界好像没有早恋一说。
而安逢一个人孤零零的游荡。
主要是他不知道原主的人际关系。因此只能被动的等待别人先搭话。
左部的大展厅琳琅满目,陈列的展品在顶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
他一向对博物馆没太大兴趣。
要是历史博物馆,他还能看几眼古董,感受一下文明的厚重。
可这个近现代科技主题——
“到底是为什么。”
安逢喃喃自语,“到底是为什么,要把面包机的型号全部展示出来。
“这难道是什么家电公司的产品广告吗?”
面前是一个巨长无比的展示柜,玻璃罩子里,从左到右放了23台面包机。
标签上还记录着产品信息。
安逢仔细观察了几分钟。
没感悟到丝毫的人文价值。
他只觉得左数第三个配色最得他心。
于是举起手机,咔嚓一声,记录了这台面包机的影像。
有机会去外面的店找找看。希望自己能有钱购买。
安逢想着,准备将手机收回去,却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社交软件上的,聊天对象的名字是“二年级孙慕慕”。
这个备注有名有姓的,过于官方,感觉不像熟人。
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聊天记录。
除了刚才那条新消息,就只有系统自动发送的提醒。
提醒他们俩“成为好友了,快来打个招呼吧!”
时间是30分钟前。
那这人大概率是刚在大巴车上加上的。
确实不熟吧?
安逢看着那条信息若有所思。
【安逢,我有句话想和你说。在志愿者休息室等你,请一定要来!】
后面跟着个爱心。
看了几秒,发现还是个GIF,动态的,爱心很快被一根箭穿过。
类比爱神丘比特的一见倾心,但看着莫名慎得慌。
……不想去赴约。
安逢有点烦躁的皱眉。
可又不能把人家姑娘晾在那,要拒绝也得当面说。
将卫衣帽子扣的更紧,安逢问了路,成功的找到了志愿者休息室。
该休息室的门是双开的,很阔气,装修的是暗红色的软包与暗金色的把手,看着像KTV。
扣了扣门。
没人回应。
那可不是吗,他根本就没敲响,大门的软包是海绵的,完美化解他的指关节力道。
隔音效果一定很好吧?
安逢只能不礼貌的直接推门而入。
里面有人。
是活人,和那种刑侦或者悬疑片里的尸体一具不一样。
还好,他以为会被陷害杀人呢。
那活人就是之前在大巴上给他分享水果的女同学,长得很漂亮的那个,头上有个一箭穿心的爱心发卡。
她的名字是孙慕慕。
“你好。”安逢率先开口。
“你也好。”孙慕慕整理了一下裙摆。
今天挺冷的,像他这样的年轻力壮的青少年,都在校服外套里穿了卫衣。
孙慕慕却穿着到膝盖的裙子,光着两条腿。
“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逢问。
“那必然是很重要的事。”
说着,孙慕慕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皮鞋踩上了休息室的地毯,将地毯的花样踩炸开了一朵花骨朵。
“你怎么没死?怎么做到的?”
她语气真诚的问道。
闻言,安逢一愣。
他还没在现实生活里遇到这种情况,干脆利落的杀手自爆。
然而留给他的反应时间不多。
第一反应的犯愣过后,他就得支愣起来。
“我还想问你呢。”安逢不自觉的攥住了大拇指,这是他紧张的表现。虽然他面上完全看不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你是怎么对我痛下杀手的?”
“这不是很容易吗。倒是你。”孙慕慕说,“你的心跳都停止了。之后怎么又跳起来的?”
“听说过假死吗?只是暂时的休克。”
胡说八道。安逢门清。
“真的吗。我不信。”
孙慕慕歪脑袋,配合面容姣好的脸,还蛮像网络上流行的那个表情包里的猫。
可惜的是她在学鲁豫说话。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你看,我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没办法给你教导医学知识。”
“说的也是。”
孙慕慕点点头。她眼神飘忽了一下,又猛地拽回来注意力,直直的盯着安逢:
“我原本想先问清楚的。毕竟我杀了那么多次人,从未失手。好不容易失败一次,总要研究清楚,明白吗?”
她说话的尾音飘的厉害。重音也有问题,好像已经没办法很好的控制自己了。
精神状态不好。
可她刚刚在大巴车上还神采奕奕的一顿说,抑扬顿挫的跟相声表演贯口似的。
“学习精神很好。”安逢说,“既然已经没答案了,接下来你要补救错误了吧。”
“你是说我要再杀你一次?”
安逢点头。
“不。没那回事。”
出乎预料的,孙慕慕否定了。她说:
“我是个杀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失手就失手吧,无非是拿不到钱。况且你这人很邪门,心脏都——不再跳动整整五分钟,后面还能活过来。”
下一句话她声音变小了,类似于自言自语:
“等会我得等到十分钟。”
“……”
这话说的让人没办法往下接。
思索片刻,为了反客为主,安逢反问她:
“一天打两份工累人吗?”
“什么?”
“又要上学又要杀人。自认这两件事要做好都没那么容易。”
“不知道。”孙慕慕皱眉,“上学很困难吗?”
“这就有点夸耀天赋了。对你而言,杀人和读书都很容易吗?”
“不是。”孙慕慕摇头,“我没上过学。”
“什么意思?”
“这个身份是假的。你们学校组织了学生代表出行,各个年级都有。我混进来的。
“用搜罗到的情报,健谈的性格,我成功的和学生们打成一片。你知道吗,为了准备聊天的话题,昨晚我可是看了半夜的狗血电视剧。”
“那确实很折磨人。”安逢肯首。
敷衍至极的回应。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的必要性了,他开始更进一步的打探:
“接下来你要去哪?”
“杀下一个人。”
孙慕慕说。
她看了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仰头:
“时间快到了。你该回避。”
“放我走,不怕我报警吗?”安逢疑惑,“一旦我报警,不管你能否脱身,反正你杀人的活是黄了吧?”
他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博物馆对面就有警务治安局。字面含义,职责职权应当等同警察局。
出警绝对不需要三分钟。
孙慕慕没直面回答。
她只是举起手臂,像圆规画圆一般,指过了周围的一圈:
“选个地方。你喜欢被关在哪?”
原来是这个打算。
只要在完成杀人任务之前,都将他控制在眼前,那就能当作他们从未有过这次对话。
孙慕慕照旧想杀谁就杀谁。
安逢知道她的杀手身份,却不是那个会影响结局的变量。
至于她杀完人以后——或许她并不在乎什么警方。
像这样存在的职业杀手,早就不知道逃脱法律制裁多少次。
可能指纹库里根本没有她的指纹,可能档案库里根本她是个死人。
不过没必要为一个杀手考虑杀人的后路。为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才是当务之急。
孙慕慕不正常,一般精神状态不好的人,都很容易被刺激到。让一个杀手失了智可不是个好选择。
当前老实配合比较好。
环顾四周。
安逢觉得只有那个大衣柜比较适合藏人。
他进去应该能比较舒展。
不过话说起来,为什么志愿者休息室会有一个如此豪华的衣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