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打自家人的事并不是只有我们干得出来，”顾思存说，“窝里斗果然是全人类的共性，有个词最近挺流行的来着？”

　　“内卷。”他灵光一现。

　　没有人说话，周围还是一片死寂。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出声？”顾思存问。

　　“你问他。”里格冷冷地说。

　　“别问我，烦着呢。”梁文正摆了摆手。

　　“那个奥丁的传人，他根本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狄安娜说。

　　“什么意思？你们在说啥？”顾思存挠头不解。

　　“一般来说，能力者会有一个觉醒等级，比如我的觉醒等级是1级，狄安娜的觉醒等级是3级，”里格俯视着梁文正，“这家伙的觉醒等级是9级，A级中的最高级，所以他是方舟18级最优秀的学生。”

　　“而早见樱的觉醒等级是10级，S级的最高级。这是一百年内没有出现过的，关于她的争论就没有停止过，特殊评议会甚至考虑过将她人道毁灭，因为她的出现将会影响世界的平衡，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她，如果她有什么不轨的动向，其他学院一定会派出联军。”

　　“当时唐歌院长立排非议，运作了将近两年的时间，这才能让她观察入学，为此特殊评议会还特意在方舟安插了一个观察组。”

　　顾思存怔怔地望着早见樱，原来她这么厉害，厉害到人人都想除掉她。她总是笑着，说要好好享受人生，原来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枪口对准她。

　　“那个奥丁，他的等级是多少？”里格说。

　　“九级。”梁文正说得很小声。

　　“一般来说，能力者想提升等级有两个方法。”里格娓娓道来，“要么就是进入学院，我们有一套完整的训练方法，激发能力者的潜能。”

　　“更有效率的就是杀死其他能力者，撕碎他们的肉体，摧毁他们的灵魂，让他们的血肉化为自己的给养。”他重重地说，“远古诸神就是用这种方式维持他们的统治。”

　　“就像游戏的打怪升级！”顾思存这才明白过来。

　　“如果奥丁杀死了早见樱，他升将到十级，没人可以阻止他，第三次世界大战将一触即发，即使我们最终能取得胜利，世界格局也一定会发生变化，会有数以百万计的死难者。”

　　“如果这一切发生了，那你将是整个世界的罪人。”里格语气冷淡，却字字诛心。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梁文正摇头苦笑，“所有人都对他无比的尊敬，他怎么忍心下死手？”

　　“他肯定看中了你的关系，看中了你曾经参与了日本那次行动的经历，”里格背过身去，点了一支烟，“北欧谱系，真是个让人讨厌的谱系。”

　　“我们现在怎么做，带上早见樱跑开？”顾思存运用起化物能力，试图将世界树剜出一个口子，“如果早见樱安全，那他就不会完成升级，自然就不会毁灭世界！”但力量就像被吸收了，所有的能力冲击在世界树上，都像是一拳打中了海绵。

　　“谈何容易，”梁文正苦着脸，“除非早见樱自己苏醒，没有人可以用外力破坏世界树。”他用肘部敲击着表皮，即使磕出血，世界树也没有任何变化。

　　“报告各位老大，雪河学院已经攻陷了雾之国‘尼福尔海姆’，山岳之国‘约顿海姆’，他们这次还出动了王牌，祖源托尔的‘天掣’，但对奥丁没有一点用，他还在空中的宫殿里！”高达语速极快，“等一下，他有动作了！”

　　此时的世界树上方，已经坠入了黑暗的深渊。奥丁骑着八足天马斯雷普尼尔，能力已经在他身边发动，黑暗自他的眉心开始一点一点的扩大，就像黑洞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巨大的黑色光柱将将他全身笼罩，在他的领域里，所有的生命都会被吞噬。

　　第八级，“天崩”。

　　他曾经用这能力迫使唐言院长神化。

　　如果说神农的力量是让万物苏生，欣欣向荣，他的能力就像是贪婪的暴君，只为维持他至高的存在。

　　黑暗将冰湖贯穿，就像毒液侵入血管，在这片咸水湖中剧烈的扩散着，将扑腾的游鱼碾碎，将冰层融化，浸入世界树的尖端。

　　神眷的声音在世界树的根部此起彼伏，它们包围了这棵贯穿了人类历史数千年的世界树。

　　奇形怪状的神眷围成好几圈，顾思存看着发毛。

　　它们已经失去了攻击性，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就像将死的人发出临终的忏悔。千年来，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更好的为主人死亡，这是束缚它们漫长一生的桎梏。

　　顾思存拍打着世界树的根部，那一团黑暗自他的体内渗出，那是断绝能力，他试图用力量将树皮撕开。但一切能力都被反弹开了。

　　“高达，还能听得到吗？”里格说。

　　通讯器那一头已经沉寂了，黑暗已经侵蚀了世界树，他们通讯的通道已经被阻断了。而世界树上代表生命的蓝色光点，已经开始逆流。

　　“里格学长，我相信你还有方法对不对，”顾思存一会使用断绝能力，一会又变身成女武神全副武装，“这一定在你的计算之中！”

　　“很遗憾，我已经无计可施。”里格抬头，穹顶处的世界树已经开始有黑暗向下渗透，就像墨汁在清水中漾开，“已经来不及了，希望你们的遗书都写得很漂亮。”

　　难道自己就要死了吗？明明《真理》上写了，自己可以毁灭世界，也可以创造世界，他怎么可能就被世界吞噬！

　　母亲死亡的谜团还没有解开，他的新生活还没有开始，他绝对不会放弃任何生的机会！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梁文正强站起身，鲜血从他的胸口一点点涌出，“说到底，自己的屁股还是要自己擦。”

　　他勉强维持着站立，环顾着匍匐在泉水中的神眷，世界树中的早见樱和其它三人，像是在下着最后的决心。

　　里格警觉，他震惊地站起身来，“你要做什么？快停下！”

　　“来不及了。”梁文正凄惨一笑，他已经取出了耶梦加得的毒牙，扎向自己的伤口。

　　那不过是一颗小小的牙齿，在耶梦加得倒下的时候，他背着顾思存，从大蛇的口中取出。其中的脓绿色的液体，是这个世界的珍宝，也是最可怕的毒药。

　　那毒素会加快基因的聚变，从此他的身体内，没有硝烟的战争将会打响，而远古众神的基因将会摧枯拉朽，取得最终的胜利。

　　神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