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去时快了很多。

　　维拉德用了几乎一个泰拉周去寻找阿加莎，回程的路却只需要不到一天。很大程度上，这还得算上维拉德在路途中磨磨蹭蹭地时间。维拉德似乎并不愿意飞快地结束这次行程，事实上，他几乎是在悠哉游哉地散步。他有时候甚至允许阿加莎短暂地离开他的视线，就像一个带着女儿远足的男人。

　　但他从不跟那女孩儿说话，一次都没有。

　　意外是在一次阿加莎短暂脱离视线时发生的。在那个时候，阿加莎磨磨蹭蹭拖在维拉德身后，当维拉德拐过一个拐角时。小姑娘在走廊的阴影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身穿长袍，消瘦高大的男人，兜帽遮盖了半张脸。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个人，那个人和她曾经一起逃出牢笼。

　　“尼奥斯！”阿加莎小声说，“我以为你死了！”

　　“就像我说的，我总是比较好运。”自称“尼奥斯”的僧侣微笑，“比起来，你似乎正在一些危险之中。”

　　阿加莎意识到对方指的是那个变节阿斯塔特。“是啊。”她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不甚荣幸。”尼奥斯说，“事实上，我已经帮了你，不久之后你就会发现，你再一次能够拥抱美好的自由了，只需要再等一等......”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阿加莎小声说，“我听说这条船里有一根羽毛，你能帮我找到那根羽毛吗？”

　　“羽毛？这条船上有很多羽毛。”

　　“不，我说的是一根......”阿加莎犹豫了，因为她发现她丝毫不知道那根羽毛有什么特征，“......一根很特殊的羽毛，可能蕴含着强大的亚空间力量。”

　　尼奥斯想了几秒钟，然后脸色变得非常严肃。

　　“我不建议你去找那根羽毛。”尼奥斯说，“他们在那里准备了陷阱，仪式——等着你的仪式，那会让你比死去还要凄惨一万倍的仪式。”

　　“那在哪儿？”阿加莎直勾勾盯着对方。

　　“不，这不是个好主意。”尼奥斯说，“别这么想，别——”

　　阿加莎突然觉得背后发冷，一转头，午夜领主站在她的身后，安静地看着她。

　　“我——”阿加莎说。

　　一声轰响，僧侣身后的墙壁忽然倒塌，阿加莎还来不及尖叫，就看见僧侣的身影消失在破碎的钢铁后。一个巨大的身影自墙壁后暴露而出，暗红的甲胄，沉重而高耸的肩背铠甲，双手各有十支两尺长的利爪，如同十把锋锐的短剑。一台终结者，一个怀言者战帮的冠军。

　　那个终结者低头俯视阿加莎，举起利爪。

　　“科特塞斯，猩红使徒的终结者卫队队长。”维拉德平静地说。

　　终结者将目光转移到午夜领主身上。

　　“我要这个女孩儿。”科特塞斯说，“猩红使徒要这个女孩儿。”

　　“猩红使徒要我带去这个女孩儿。”维拉德强调道，示意阿加莎跟着他走，“让开，队长。”

　　终结者横跨一步，拦在维拉德路上。

　　“你瞧，我觉得你对自己的地位有什么误解。”科特塞斯说，“你只是一个雇佣兵，一个被猩红使徒召来做炮灰的蠢蛋。你们如果全部死在黑色圣堂的船上，那挺好。如果活了下来，那也就是等着下一次去送死。猩红使徒不在乎你是不是死在这里。所以现在让开，把那姑娘给我，后面的事情由我负责。”

　　终结者踏步向前，就像前面站着的午夜领主只是空气。

　　维拉德突然拔出爆矢手枪开火，动作奇快无比。枪口焰照亮黑暗。终结者被一枪打得后仰，但显然毫发无伤。科特塞斯低声一笑，点燃双手的闪电爪。

　　维拉德也拔出剑，启动了链锯的马达。

　　他们冲向彼此，利刃撞击。终结者的闪电爪与午夜游魂的并不一样——尽管某种程度上，它们都是一种用于凌虐弱者的武器，但对于终结者来说，他们仅用一只手就能够轻易与身穿动力装甲的军团战士角力，而双手闪电爪则让他轻而易举地能够挥舞出两倍于普通军团战士的刀剑风暴。仅以力量和速度而论，技艺精湛的终结者，挥舞出的爪击几乎有几分原体的影子。

　　但也只是几分原体的影子，科特塞斯不够灵敏，步伐更不够快，为了换取双手强攻的力量和速度，终结者忽略了腿脚和身形的灵敏。而维拉德正擅长于此，午夜领主像是一道影子般飘然而退，裂人锯起落，如同飘摇的烟尘。

　　而怀言者紧追不舍。两位阿斯塔特自开战的地点一路交战，在走廊的尽头，维拉德侧身一闪，躲开瞄准他脖子的一击，但终结者随之拧身，闪电爪紧追着午夜领主转向，荡开五道圆弧，将墙壁剖开。他们从走廊闯入乘员船舱，刀剑的挥舞像是蔓延的海潮，将船舱中一切杂物都卷入：桌椅，床铺，管道，连同船舱和船舱之间的墙壁本身，任何一个挡路的东西都会在刹那间被无数的挥砍和穿刺化成粉末。

　　在撕碎第四面墙壁后，科特塞斯用左手的利爪卡住维拉德的利刃，他擅长这个，每一个活到现在的混沌冠军都精通交战的武器，与此同时，他右手闪电爪化作真正的闪电，刺午夜领主的喉咙。分解力场的光将四周照亮的惨白。

　　怀言者的冠军曾经用这一招粉碎了无数与之交战的帝国阿斯塔特。但维拉德也不是通常的阿斯塔特。

　　他有一柄魔剑，他能感觉到魔剑催促着他行动。

　　我们人剑合一。康在维拉德心里说。

　　澎湃的力量沿着魔剑注入维拉德的双手。如此庞然的力量，如此甜美的力量，人剑合一，他想，人剑合一，便不可战胜。

　　于是午夜领主退开半步，双手一拧，链锯剑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他力量的方向前行，拽着终结者左手的闪电爪撞上右手，打偏了怀言者的致命一击。将终结者的双爪一起钉进墙壁。

　　终结者企图拔出利爪，但维拉德的利刃已经开始闪动，斩断膝盖，掀开肩甲，将终结者的腰部护甲打成一团混杂着血肉的碎片。终结者跌倒在地，他依然没有死去，甚至没有失去抵抗能力。科特塞斯抽出左手的闪电爪刺向维拉德，力量强大，利刃尖啸。

　　维拉德把魔剑钉进终结者的手腕，从中指和无名指的缝隙切入，顺着向前，切开了怀言者的整条手臂。

　　沉默，终结者嘶哑地喘息。

　　“你什么也得不到。”他啐在终结者脑门上，“你的尊主不会记得你的死，也不会有人给你收尸。你会向垃圾一样躺在这里腐烂，一无是处。”

　　他挥剑斩断终结者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