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维兹和她说了很多,从王都的紫葵花到边塞的冰雪,卡罗琳好像对什么都很好奇,维兹也对自己的祖国有着说不完的话。
卡罗琳想亲眼看看秋天无边的麦田是怎样变成香软的面包的,维兹也渐渐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孩不是太过讨厌。
“你的祖父是斩龙骑士!”卡罗琳失色,看见维兹点头给出的肯定,她又有些心虚地问道:“那你呢,你会吗?”
“嗯?会什么?”维兹没听懂她在说些什么。
“我说你会斩龙吗?”
“祖父是斩龙骑士,我虽然没有遇见过,但对付巨龙的手段还是会的。”
卡罗琳悄摸摸地舔了遍自己的上排的牙齿,停下来转身拦住维兹说道:“那个,我们走错了!前面不是去圣塔的,是往那边。”
卡罗琳随意指了一个方向认真地说道。
维兹审视这家伙:“什么意思?”
“走错了,真的。我刚刚发现是走那边,不骗你。”
“那你本来想要带我去什么地方。”维兹笑了,他倒是联想起了一点什么。
“走错了就走错了,哪要带你去什么地方。”卡罗琳拉过维兹的手臂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认识一条幻彩龙,是怕我把它斩了喝龙血吗?”
“呵呵,你想多了。我真认识一条龙,还不把你带过去好好教训一顿,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打得过一条龙吧。”
“我觉得你以为是了。”维兹也懒地和这个女人争,不过倒是又给他一个教训,好看的女人不能全信,说的话和人一样漂亮,也可能给你挖了一个坑。
他看向刚刚走的方向,幽暗的森林里长着一些紫色的花朵,叶片不多,花瓣的多而密,若是维兹触摸会发现好像故乡刚开的牡丹,只是触碰久了会在肌肤上留下一层水波一样的紫色纹路。
……
有着卡罗琳的引路,虽然有着小的波折,他终于到了暮色森林的最深处。
越往深处树木也就越高大,他站在一颗九百多米高的巨大榕树下巨大的树冠就好像一盏遮天的大伞。十多颗这样的古树围绕出一片灰白色的荒地,维兹和卡罗琳站在水榕树的根部。
卡罗琳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带着维兹在某段树根底下藏了起来。
“嘘!小声点。要是把树上层那些怪物惊动了,可就惨了。”卡罗琳探出头四处观察,确定没有威胁后才松了一口气。
“可被你连累惨了,要是活着出去你一定得娶我。这么危险的地方,我都带你来了,你说说该怎么谢我。”
“就把你的衣服脱了吧,我一个柔弱姑娘穿着鹿皮衣服的,碰见刀伤都躲不了。”她说来说去还是惦记着维兹的衣服。
维兹看着前方心里满是震撼,高大的树木和荒芜的土地,但是塔呢?
“琳,塔在哪里,为什么没有看见禁忌塔!”维兹放眼看去,一片空荡,他能看见极远的另一头一颗火红的杉树,离榕树越远地上的植被也就越少,等到脱离了树冠的阴影庇护,大地完全变成了灰白色,风将化作白灰的泥土卷起在空中形成一道飘动的白幕。
“不是和你说了吗,要等待八月中旬魔力回溯的时候圣塔才会出现,是你自己非要来的。”卡罗琳贴在榕树根旁,闭上眼睛散开自身的精神力溶入到榕树内部。
“慈祥的水榕树——波维纳西尔,你的孩子——卡罗琳·安德瑞迩呼唤您的真名,请在这混乱的森林里给予我们庇护,永恒的古树,请回应我的心声吧。当昏暗铺盖这片土地,炎魔盗取最后的源流,守卫圣塔的神灵,请祝福你虔诚的孩子。大地因您而润泽,草木因您而生长,我们这些渺小的生灵因为您的仁慈存在世间。”她在向这颗水榕树祈祷,这里的每一颗古树都是一个古老的生命,在漫长的岁月里接受魔力潮汐的滋养,对于暮色森林的原住民来说,它们是守护森林的神灵。没有它们阻挡汹涌的魔力潮汐,这座岛屿上便不会有那么多生命存在。
十三颗古树,代表世间的十三种法则。金·桑、木·榆、水·榕、火·杉、土·榈、风·柏、雷·柳、光·桉、暗·槐、冰·松、幻·椿、时间·枫、空间·樟。
这颗古树似是听见了卡罗琳的呼唤,周围滢滢升起一层水雾,维兹和卡罗琳都被水雾笼罩着,充沛的魔力滋养着两人的身躯,卡罗琳受伤的肩膀在水雾愈合如初。
她依旧合实着双手感恩着水榕树,在榕树上层的一个树洞里,一只十多米长的巨兽睁开眼睛,水榕树的魔力波动让与之伴生的它从沉睡中苏醒,卡罗琳的内心里的祈祷声也传到它的耳朵里。
将身下的爪子换了个垫头的位置,这只巨兽又继续沉睡。深蓝色的毛发,两臂上有着涡流般的纹路。它趴着的地方有着一些蓝色的水晶澎湃的水元素压缩在这些水晶里。
“你在干什么。”维兹问道。
“对水榕树祈祷,留下它的印记那些怪物就不会攻击我们了。”卡罗琳抖落了身上的水珠,一场赐福下来身上鹿皮衣全都湿透了,不过自己的伤势全都好了。
“哦……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做?”维兹问向好像很有经验的卡罗琳。
“不知道,等呗。是你要来这么早的,现在又来问我。”卡罗琳摆摆手,身子靠在了榕树根上。
“那边可以过去看吗?”维兹看向那片荒芜的土地,一些还未完全风化的尸骨倒在弯曲向下的土地上。
能够看到远处有着一片断崖,断崖的彼岸则是一座灰白的山。
“不要吧,阿妈说过只有在死的时候才能靠近那里,如果潮隐期靠近那里,我们体内的生命力会被那片土地慢慢抽走,你待上一分钟它会抽走你一个小时,你敢待上一个小时就会被抽走你一年的生机。我可不想死……”
维兹看着远处的荒地,内心多了许多敬畏感,祖父和自己说过这个世界上有着许多的禁地,哪怕是神话级的存在也不敢说能够随意地出入这些地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个在拥有勇气的同时一定要保持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