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老苏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老苏艰难地从垃圾桶中爬出来,又抹了一把糊在脸上的口水,这才想起自己是被学生捉弄了。老苏不禁怒气涌上脑壳,气的满脸涨红,以至于头上的几根毛都要站起来了。
“小王八蛋,看我怎么收拾你!”老苏呸了一句,骂骂咧咧地走向教室。
与此同时,我正安然地坐在教室里和小五互吹牛皮,突然老苏就冲进来了,凶神恶煞,一只手将我拎了出去。我人还没有缓过来,人已经在外面走廊上了。
“是不是你干的?”老苏恶狠狠地瞪着我,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我肯定立毙无疑。
“哈哈,老苏!你还不了解我吗,怎么可能不是我干得!”我捂着肚子,狂笑不止。没别的,一想到老苏又中了我粗心设计的圈套,我就“心花怒放”。
老苏听完后也笑了起来,随即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臭小子,我就知道是你!……”
我脖子被掐得生疼,伸手去拔老苏的头发,胡乱抓了一把。老苏‘啊’得惨叫一声,这才松开我。
老苏教书这么多年,顺风顺水,不料这回却踢到我这样一块钢板,可谓是倒霉至极了。
晚风轻拂过教室的走廊,将老苏脑袋上寥寥几根毛发轻轻扶起。“你这个人啊,好的不学尽学些坏的,无药可救!”老苏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呼出一口白烟,神情严肃地说。
我搓了搓手,不要脸地笑道:“啊,这……确实!”
“你还想不想上大学了?”老苏语气一紧,问道。
我答:“啊,哈哈,上大学没啥兴趣,上大学生……嘿嘿……那倒是兴趣十足!”
老苏听了我的话,气的一口老血吐了出来。最后,他无奈地摆了摆手,说:“算了,你回去吧,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老苏神神叨叨的,还趴在走廊上抽烟,我却早已溜之大吉了。
俗话说,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我觉得我是一头凶猛的狼,但再别人眼里,我可能只是一只吃屎的狗。然而,别人怎么想,和我有关系吗?没有!所以,问题不大!
从小我老爹就对我说我和别人不一样,当时的我以为我爹说这话只是为了掩盖自己找不到合适词句夸我的真相。但现在不一样,我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说实话,我小时候就是一只弱鸡,打架常常打不过别人,所以总是想出一些阴招对付他们。比如扣眼珠(当然不是真扣)。每当我使出这些“绝招”,那些小破孩便落荒而逃,以后见了我恐怕也会闻风丧胆。因此我从中悟出了我人生第一个哲理:只要能打倒对手,便不要拘泥于手段,就像韦小宝一样。
其实我细想了一下当初与老苏作对的动机,其中一个就是——老苏是我见过的头发最少的人。但他自己可能不这么觉得,老苏觉得自己是因聪明而绝的顶,那漫长而曲折的发际线从另一方面诠释了老苏思想的深邃。
我的想法与老苏恰恰相反,老苏每天坐在那间阴暗的办公室里,拿着笔和数学题目打打杀杀,期间一些头发就被危险的数学题给砍下来了,另外一些则是老苏他自己拔下来的。要知道人一旦冲动起来,动不了别人,就容易对自己动起手来。
像是一位老将军晚年伤痕累累,杀气早已经给冲淡了。老苏能到达这个境界,不知有多少数学题死在了他手里,而那些数学题死去的冤魂徘徊在人间,来祸害年轻一代的我们。因此我时常控制不住自己,以至于走火入魔。
虽然我打不过这些题目,但我打得过创造题目的人啊!
于是我溜进老苏办公室,当我做贼似的推开一条门缝时,看到老苏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边捋头毛,一边咬着笔头和数学题打架。
“FBI! OPEN THE DOOR!”我二话不说便虚张声势地冲了进去。
“全体队员!三角队形散开!”我自言自语地大叫着,其实我就一个人。
老苏当场就懵逼了,愣在原地半天一动也不敢动,显然是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把笔放下,双手抱头举起!”我故作严肃地用手做了个手枪的手势,枪口正对着老苏那油光发亮的脑门。
“piu~”我给自己配音,顺手把一个小纸团弹到老苏的脑袋上。
“老苏,你出局了!”我眯起双眼,冷冷地笑道。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我看着老苏,老苏也看着我,就这样沉默了几分钟。
“臭小子!长能耐了啊?又在给我上什么眼药?”老苏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道。
我想跑,但老苏立马追上来给了我屁股两脚,我疼的啊啊乱叫,“老苏,你不讲武德!”
老苏怒发冲冠,显然是气疯了,“你小子一来准没有好事,我今天不收拾收拾你,我都愧对于我的头发!”
眼看老苏的头发又要站起来了,我连忙拦住他,解释道:“老苏,你冷静一下,我来可是有正经事的!”
“当真?”老苏一脸的狐疑。我知道我很难骗得过他,毕竟老苏比我多吃了几十年的饭。
“哈——当……当然是假的啦?”说时迟那时快,我他娘的撒丫子狂奔而逃,待老苏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