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考数学,老苏发了试卷。我拿到手,一看,乐了,只有答题卷,却没有草稿纸。
“老苏,你是不是忘了啥?”我露出了大智若愚的微笑。
老苏挠了挠头,笑道:“确实,本次考试全程口算,一旦发现草稿行为,一律视为作弊并且严肃处理”
班里一片唏嘘,听到这个解释,虽在情理之外,却在我意料之中。因为老苏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我记得有一次他没发答题卷,让我们直接写在试卷上,但众所周知试卷只留了一点空白,因此那一次我们基本都是零蛋,老苏却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其实这还不算过的,还有一次他打印机坏了,懒得发试卷,就直接读题目,就和听写一样,但又和听写大不一样,因为计算量很大。一分钟读完的卷,我们写了两节课都没有写完。我最不想写的就是数学,费头发。再者我有个恶习,那就是常在一棵树上吊死。老苏念题时总把难题先报了,他觉得这样省事,但我们却很费心。
我的卷子常出现零蛋,我喜欢吃蛋,但不喜欢零蛋,别人有两个蛋,而我只有一个,我不服啊!
如他所愿,第一题我就写了一个小时,而且还没有写出来。气急败坏之下,我在卷子上画上大字,具体就是大骂卷子之难。但后来便觉得此事无聊至极,就算这卷子我做完了,老苏也不一定会看,于是我便开始观察起别人的丑态。
环顾四周,有人在桌子底下狂按计算机,没有计算机的人便想方设法找地方打草稿,比如前桌的衣服。就我所见,小五同学已经在前排女同学的衣服上打满了草稿。虽然从远处看,那衣服像是被涂了鸦,甚是好看,但,你只要凑近一瞧,就会发现许多错误,因为小五同学数学很烂,真是大煞风景也。
老苏看了一下手表,抬起头懒洋洋的说:“收卷!”
一张张数学试卷飞到老苏手上,包括一些还来不及写名字的,但这都无所谓了,老苏才懒得看他的狗屁学生画在那些白纸上的鬼画符。没有人能做出我出的题,要是真的做出来了,那么我还当什么老师?老苏心里嘿嘿一笑,但同学们不会明白他的心意。
我是最后一个交试卷的,我把卷子交到老苏手里时,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好像我脸上的愁苦才是他最满意的答卷。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老苏就是这样一个人。
过了几天,成绩出来了,老苏把我们的数学成绩一个个编成高等方程的根,又编成一张试卷贴在在教室后面,就算是我们的成绩表了。
老苏离开后,教室后面霎时挤满了人,人人拿着笔和纸奋力地算着。我排了很长的队,花了很长时间才看到我成绩那一行。前面说了我们班数学极烂,算方程这件事实在令人头大。好在我拿到了我的方程,但算了半天,发现无解。一股无名邪火熊熊燃起,此刻我只想冲到老苏办公室去把他的头发拔下来。
但我冷静下来一想,老苏凭空造出这么多方程,肯定费了不少头发,这样一想我心里就平衡多了。我拿着方程让小五算了一遍,小五边抓头发边算,嘴里骂骂咧咧,算了半天跟我说是一个虚数。
我气不打一处来,真想给他两个巴子,果然这种事情还是要找靠谱一点的人。
过了一会儿,数学课代表跑过来说老苏找我,我心想,老子正想找他呢!
进了老苏办公室,我看见他坐在椅子上数掉在办公桌上的头发,一撮一撮的,粗的一堆,细的一堆,直的一堆,卷的一堆,都已经合并同类项了。
“坐吧。”老苏说,“你的成绩不行啊!数学还是没及格。”
我翻了翻白眼,心想怎么这次老苏改试卷了?我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这也不能怨我啊!不让打草稿,我看老苏你也及不了格……”
老苏坐在椅子上,头一歪,眼神已经飘到我的试卷上了。
“我不行?”老苏反问道,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难道你比我行?”
我瞬间明白老苏的意图,这方面确实不敌他,于是说:“那好吧,你比我行,行多了!”
老苏从书架上取来一半《五三》,丢在桌子上,冷冷地说:“这个拿去,一天三次,一次三题,或许你还有救。”
拿着那本《五三》,我从办公室里出来。这玩意被我拿着像是一张病危通知书,经过教室前门时,我顺手将其丢进垃圾桶里。老苏这个老机灵鬼,又想骗我做数学,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古鬼怕恶人,而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
这件事情我越想越好笑,以至于我笑得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肋骨,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在住院期间,我没事干想了许多荤段子,准备报复一下老苏。
三天后,我回到教室,老苏正在讲课。我坐下没多久,便举了手。老苏问我干什么,我说我想讲个段子。那个段子是我认为最好的段子,不料老苏听完老脸泛红,胸闷气短,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了过去。班级里炸了锅,同学们大喊着救人,我说还是我来吧,这玩意我在行。
于是我光明正大地把老苏从教室里拖了出来,趁人不注意,把老苏的头塞进教学楼后面的超大垃圾桶里。干完这些,我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