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在自己的魔器研究室,戴着一对儿白色防护手套的卜古,正在摆弄着那座长颈曲瓶。
“此物并非一件寻常魔器,我也不清楚它的来历。”
卜古停下手上动作,完成了接触封印术,对身后的应邵杨说。
“难道我今天误打误撞通过阴阳隔墙进入陈列室,是与这怪瓶有关?”
“有这种可能,这也是我把你拉入内阁的原因之一。”
卜古摘下手套坐到应邵杨旁边,喝了口飘樰青茶。
“多年前,我的师傅卢涵天,卢字号魔器创始人,舟城第一魔器师,他老人家辞行之际,留下了这具魔瓶,没有过多解释,告知我这就是我的出师考核后就御车而去了。
他走了之后我便一心钻研魔器术与这怪瓶,而阁中事务基本都是假师兄卢财公在打理,我只偶尔给他一些产物拿去卖罢了。他曾常常跟我抱怨说不懂市场不会赚钱,我也烦他叨扰,后来这件家伙居然开始进来偷拿,这一作风直到他离开洞天阁后也仍在保持。
后来有天我自觉实力不足,还无法参透魔瓶玄妙,就将它置于玄阴层列室,也就是小偷最爱光顾的地方镇镇邪气。”
“那这考核究竟是?”
“是解。他老人家说解开这件魔器,就算我通过了。但什么是解?弄清它的能核规律?是完成复刻?即便是一件金阶魔器,这么多年我也该晓其一二了。但这怪瓶却叫我有些无从下手,目前也就只知道它如渊似海的吸能作用。
我曾用庞大的魔能灌输进那瓶底,耀眼的能量光芒甚至刺透墙壁,但是那波纹状的吸引螺盘自其底部蔓延出来,形成肉眼可见的深邃黑域,以极其惊人的速度蚕食着外圈魔能,直到全部吸收后,怪瓶较之前也没出现任何差异。”
“和今天拍卖会上的那20万金能币所化能量光芒比起来呢?”
“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从师傅的百宝囊中取出了一块儿金阶魔兽的【魔源结晶】,其蕴含的巨大能量若是换算成能值,至少要在300,000,000,000能值以上。”卜古淡淡地说。
“可当真是败家啊!那要是...”
“砸了它?你可尽管试试,反正曾有3位紫阶高级魔战士合力一击也没能伤其分毫,反倒是苦了他们三个被震得吐血。”
“难道是因为这金刚不坏的聚宝瓶内的庞大能量对我产生了吸引,才曾让我险些被其榨干?”
“怪瓶能量向来只进不出,哪怕是顶级的鉴宝师见了它也只会觉得平平无奇。现在舟城内知其特性的就只有我们三个加上那财迷老头了。
迷财如财公,有一天起了贼心却反被这无底洞榨个一干二净后,从此再也不打它的主意了。
你今天早上来得时候,我还以为是他请的哪个【炼金术士】,那些家伙还是有些手段的。但这一天下来,我的顾虑自然被打消了。”
长颈曲瓶受封印术阻隔,此时置于陈列架上再没有了从前的渊博之感,怎么看也只一介样貌有些奇特的青瓷瓶罢了。
卜古所施展的触觉封印,也算不上什么厉害的法术,只是阻隔了它的气息,让应邵杨这样的旁人的视触觉与之隔离开来,以防不小心再度被吸引过去。
“但我一没钱,二没技术,卜哥需要我怎样帮忙呢?”
“你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师傅在时,最常说的两个字就是‘随缘’。当初小晓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可怜无助易推。可她却在我这里一路风生水起,成了我所执掌的内阁第一位随缘成员。你是这些年来第二个。
听起来有些唐突,但是你们有一个很重要的共同点。不论经过如何,你们都是通过了师傅所设阴阳法阵进入这阁内之人。”
“意思是我若是向小晓姐学习,有了技术和钱之后就能帮你解开这怪瓶之秘了吗?”
“师傅所讲的随缘,绝非口头一说那么简单。早上拉你入伙之举,我全在一时之念,就目前的结果来看,全然顺心顺意。
卜哥也不是想让你事事随缘,而是我觉得解开这怪瓶的答案就在这两个字中。而我感觉到,你就是那源。”
缘、源...吗?应邵杨隐约觉得左手手心处,也就是罗婆婆所赐金能玉依托之处有些痒感。寻源溯本,相逢是缘,难道这怪瓶与金能玉间有着某种关系?
事情太巧,应邵杨没有傻到对人全盘皆出,暂且学习技艺,提高实力,与罗西城取得联络,再深究这事也不晚。这瓶子又没长脚,不仅自己跑不了,别人要想带走,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额。”
“哈哈哈,肉麻到你了吗?开个玩笑,你卜哥虽然没有对小晓姑娘做什么,但也觉得人家女孩子更养眼,还不至于涉及到取向问题。你只管在咱阁里放心工作学习,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自然会来找你。
来,这是你入职以来接的第一单,已经修好了,明天见就给他送过去吧,赚的都算你的。”
“这怎么行。”
应邵杨手中多出了一根黑色的魔钓竿,正是卖鱼的老板委托他送修的那件,卜古知道了以后,二话不说,三两下就把它修好了。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收入是你现在的十数倍,而你的天赋比我只高不低,我没看错的话,20岁蓝阶高等【魔核师】、蓝阶中等【魔导师】的实力随便有吧?
你之前没有系统地学过,但你所表现出来着实叫人眼前一亮。你自己可能还不知道,我现在也不好说,你回头不妨去跟小晓好好交流一番,就明白了。”
“???”
“不管怎样,即便不谈什么缘分不缘分,给有实力的人准备的道路日常开放。不管你今后主攻哪一行,魔法师的道路都不好走,修习所需时间精力都远非常人所想,不然像你这样有天赋的【魔术师】小晓,又怎么会屈身于我这井底魔核之所呢?
有了足够的资源,如器械、能币,才能支持我们独立走下去。咱们学法术的人,可千万不能把所谓的钱太当回事。”卜古老生常谈一句。
所以你就不把30万金能币当回事吗?
这句话应邵杨当然没说出口,他当然明白卜古说的是什么意思。
“嗯。”
“今天你就在阁内将就住一下吧,明天做成这笔,你的手头也会相对阔绰一些,若是觉得在这儿住不太习惯,大可在城内物色一处客栈住下。
说来惭愧,你卜哥这么些年在舟城也没有一套房产,魔器堂也连个员工宿舍也没有。”
“不碍事的。”
“我听小晓提过,码头阶梯旁那座高塔楼附近有一处客栈很是不错,不仅卫生舒适,而且旁着博舟商会一间银行的库房,全天的安保措施都很到位,防火防盗魔核阵列连附近空域都是覆盖在内,夸张地说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塔楼?是不是见过。
“修习的话就可尽管来洞天阁内了,不仅有统一配置的各种装配修理室,我这实验室也是非常经得折腾,室内搞搞礼花、炸弹都不是问题。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房内歇息吧,这瓶子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离开研究实验室后,应邵杨走向属于他的那间住房,没有在那阴阳法阵覆盖之内,而是正常位于洞天阁建筑的二楼一侧,窗口对着南一街旁支一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