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内檀香袅袅,陈玉欢身着一身水绿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裙摆轻扫地面,步态款款地走上前,姿态柔媚得似风中垂柳。
她手中端着铜制茶壶,走到龙钰轩面前,微微俯身,亲自为他添茶。俯身的瞬间,领口微微松开,一抹雪白若隐若现,双峰轮廓在薄纱衣料下隐约可见,春光毫无遮掩地撞向龙钰轩。她眼底藏着几分刻意的引诱,指尖添茶时故意放慢动作,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龙钰轩,盼着能看到他几分动容。
可龙钰轩只是微微皱起眉头,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与疏离,并未有半分流连,径直将脸转向了一旁,目光落在案上的古籍摆件上,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刻意的引诱与他毫无干系,周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场。
陈玉欢并未因他的冷淡而收敛,反而笑得愈发妩媚,眼波流转间尽是柔媚,一边缓缓倾洒茶汤,一边软着声音说道:“当然有啦,她可是我们这国学府里数一数二的才女呢,才学容貌都是顶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夸赞,实则暗里拖延,不愿轻易将陈红玉请出来。
“这是自然!”龙钰轩抬眸,语气平淡带着些许威严,缓缓开口道:“能够成为国学府的学士,本身就是很了不起的成就!要知道这里可是国学府!”他刻意加重了“国学府”三个字,语气里的提醒再明显不过,国学府乃圣贤之地,容不得这般轻浮姿态,也容不得有人刻意推诿。稍稍顿了顿,他目光直视陈玉欢,语气坚定:“不知能否把她请出来,我有几句话想要问她,关乎一桩案情,不可耽搁。”
陈玉欢缓缓直起身子,裙摆轻轻晃动,脸上的妩媚笑意淡了几分,走到一旁的锦凳边站定,语气带着几分为难:“说起来,前两天她遭遇了一件烦心事,受了不小的惊吓,到现在恐怕还没缓过来,或许心情有些不好,精神也不济。龙大人,您看……”她话说到一半便顿住,眼神闪烁,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明着是为陈红玉着想,实则依旧在推脱。
“放肆!”不等龙钰轩开口,一旁的曲焦已然冷声呵斥:“龙亲王乃是云综司巡察使,何等郑重!他亲自来了解案情,你居然如此大胆,在这里遮遮掩掩,推诿扯皮!再不叫人出来,就治你个大不敬之罪,绝不姑息!”
这曲焦本就因方才在门口被拦憋了一些火气,他身为国公,修为高深,在宫中向来备受尊崇,无人敢这般怠慢于他。如今眼前不过是一个国学府的主事,却敢在他和龙钰轩面前端着架子,拒不配合查案,这般不识抬举,终是让他按捺不住,出口训斥。
陈玉欢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身形微微一颤,手中的丝帕险些滑落,脸上的血色瞬间淡了几分。但她很快稳住心神,神情上却没有多少真切的害怕之色,反而轻轻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正要开口辩解几句。
龙钰轩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明确的提醒,目光扫过陈玉欢:“陈主事,这位乃是曲焦曲国公,当朝重臣,你不可怠慢。”
听到“曲国公”三个字,陈玉欢的表情瞬间变了,脸上的随意与妩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郑重。然而,这变化并非源于畏惧,更多的是对国公这一官职的敬畏,想来她只知曲焦是当朝国公,却不知他除此之外,还是一位顶尖仙尊强者,手中握着生杀大权,并非她能随意敷衍的人物。
陈玉欢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姿态恭敬,语气也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底气十足:“小女子眼拙,不知曲国公大驾光临,方才多有不敬,言语唐突,还请曲国公恕罪!”说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几分为难:“并非是小女子故意推脱,实在是此事另有隐情,其中确实多有不便,并非我能做主……”
眼看陈玉欢依旧是这副推诿扯皮的神态,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曲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他心中清楚,陈玉欢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以他的实力,只需稍微释放一丝灵力威慑,便能将她吓得魂飞魄散,甚至可能伤及她的性命。
可这里是国学府,又是龙钰轩查案的关键场合,他不便轻易伤人,以免节外生枝,徒增麻烦。思忖片刻,曲焦只得有些不满地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警告着陈玉欢。
龙钰轩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他脸上的神色一沉,语气也冷了几分,周身的威严愈发浓烈:“我只是问一些关于案情的简单问题,无需耽搁太久,我必须了解清楚!若是她不能来见我,那我就亲自去内院见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烦心事,能让国学府的学士,连巡察使查案都避而不见!”
陈玉欢见再也遮掩不住,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眼神躲闪,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她沉默了片刻,只得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龙大人……国学府的各位大人们特意交代过,陈红玉前些日子受了惊吓,精神恍惚,不宜见人,无论谁来了,都不许打扰她。您就不要再为难小女子了,小女子也是奉命行事,实在不敢违抗。”她刻意抬出“各位大人”,显然是在暗示陈红玉背后有靠山,想以此让龙钰轩知难而退。
龙钰轩轻笑了两声,带着几分冷冽与嘲讽。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陈玉欢,冷声道:“这我倒是有些兴趣知道了,是哪位大人说的这话?你不妨说出来,这阻碍查案的罪责,自然会摊到那位大人身上,与你无关,你无需这般为难。”陈玉欢的心思,他一眼便看穿了,无非是想借背后之人的势力,推脱责任,阻拦他见陈红玉。若是连陈红玉的面都见不到,后续的调查便无法继续。
陈玉欢被龙钰轩的气势所压,又被他的话语点破心思,顿时有些架不住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犹豫再三,深知自己再推脱下去,恐怕真的会得罪龙钰轩和曲焦,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最终,她只得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无奈:“小女子这就去请她出来,请二位大人稍等片刻,切勿急躁。”说着,她便转身,正要迈步走入内门。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的小媚突然起身,脸上挂着娇俏的笑容,快步上前,拉了拉陈玉欢的衣袖,软着声音说道:“这位姐姐,我跟你一起进去好不好?我从来没去过国学府的内院,想进去参观一下,绝不会添麻烦的。”她眼神清澈,笑容天真,看起来毫无心机,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让人难以拒绝。
陈玉欢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龙钰轩,眼中闪过一丝询问之色,她不知小媚的身份,也不敢贸然答应,只能看向龙钰轩,等待他的指示。可龙钰轩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目光一般,依旧自顾自地端着茶盏,轻轻啜饮着,神色淡然,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仿佛小媚的请求,与他毫无干系。
陈玉欢心中暗自思忖,看小媚与龙钰轩一同前来,又这般随意,想来二人之间的关系颇为亲近,绝非普通侍从。她不敢贸然拒绝,生怕得罪了小媚,进而触怒龙钰轩。
再者,这小媚看起来天真活泼,眼神澄澈,确实不像是有心机之人,应该不会添什么麻烦。念及此处,陈玉欢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应道:“也好,只是里面此刻正在上课,人比较多,这位妹妹进去后切勿大声喧哗,随我来吧。”
眼看陈玉欢带着小媚转身走入内门,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曲焦才微微侧身,凑近龙钰轩,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此女子神态轻浮,举止放荡,毫无端庄之色,居然能在国学府担任主事,难道这国学府如今只是徒有虚名,连选人用人都这般不讲究了?”
龙钰轩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带着几分思索:“以前国学府的迎客先生是苏谦,那人为人正直,做事干练,心思缜密,如今不知为何,却换成了她。依我看,这陈玉欢与陈红玉之间,或许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她如此百般阻拦,恐怕不只是奉命行事那么简单。”
曲焦眯了眯眼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缓缓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语气低沉:“如今主管国学府的,还是卫远博那老东西。此人的事迹我也听说过一些,为人虚伪,喜好弄虚作假,没什么真才实学,而且,他与国学府的几位大学士关系都不太好,向来不合,平日里也总是独断专行。”
听到“卫远博”三个字,龙钰轩猛然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猛然想起了一件事,这国学府现今共有三位大学士,有一位驻守在太极宗,潜心研究武器。有一位被陛下派出,前往边境进行秘密研究,至今未归。还有一位宗贤大学士,如今正在道玄宗,短期内也不会回来。也就是说,眼下的国学府,实际上是卫远博一人独掌大权,凡事都由他说了算,无人能够制衡。想到这里,龙钰轩心中豁然开朗,看来他要查的这桩案子,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卫远博这个人。
思忖片刻,龙钰轩沉声开口:“卫太师这个人,我平日里接触得很少,不知他与珍妃娘娘卫若熙,是什么关系?”
曲焦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压低声音说道:“卫家本身并没有足够的实力,掺和到这种级别的事情中来。你应该知道,圣母卫子兰如今早已不问政事,深居简出,不再过问宫中的任何事情。那卫若熙为了保住太子的名分,做事极为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从不轻易与人结怨,也不轻易扶持势力。我想,卫远博不过是被一些人利用了而已,他一向好大喜功,见利忘义。你若是想从他这里入手查案,不妨准备一些好处,或许能事半功倍。”
龙钰轩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沉思之中。
没过一会,便听到回廊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陈玉欢便引着小媚与陈红玉,缓缓走进了会客厅。走在中间的陈红玉,瞬间吸引了龙钰轩与曲焦的目光。
那陈红玉生得极是标致,肌肤莹白似雪,细腻如玉,仿佛吹弹可破,周身透着一股闺阁女子的细腻温润。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瞳仁清亮澄澈,不带一丝杂质,垂眸时,神情温顺纯良。抬眼间,眼底却漾着浅浅的柔波,藏着几分阅尽人情的婉转与通透,绝非深宅大院中懵懂无知的少女。
她身着一身素色绣海棠花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走动时,银线反光,衬得她愈发清雅动人。看似静雅端庄,可在抬手,回眸的不经意间,却又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勾人柔婉,气质独特,让人一眼便难以忘却。
陈红玉走到龙钰轩与曲焦面前,停下脚步,微微屈膝,仪态端庄得体,语气恭敬,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风情:“小女子陈红玉,见过龙大人,见过曲国公。承蒙二位大人挂念,劳烦二位大人亲自前来,小女子深感惶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