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这几天甚至要下不了床,每天强忍着呕吐的感觉咽下她为我做的饭,我感到越来越折磨。
她本该给我带来希望的,现在却每天都在折磨着我。我看着她时,我感受到折磨,我看不到她时,我感到更加折磨,就算她靠近我,向我示好,我也感受到痛苦。我已经不明白我想要什么了,我只希望一个彻底的毁灭。可是,这一切值得吗,我承受了什么,我获得了什么,我的一切难道都是无意义的吗?
没错,我在承受着无意义的痛苦,如果我觉得痛苦的话,为什么不去自己了断呢?难道还有什么会比现在更糟糕的吗?
今天,天气阴,外面下起了小雨,即便是接近夏天了,仍然让人感觉到一丝丝的冷。
我起得很早,比以往都要早,但是我没有胃口吃早饭,空着肚子去了学校。
感觉有一点晕,平常一直走过的路现在变得有些不那么熟悉了,或许只是因为过早的缘故,路上没有太多的人,所以在这样的阴天里显示出一副冷清的样子。
我比以往都要早到了学校,但是我没有坐在教室里,而是站在过道的窗户旁,望着校门,等待着熟悉的身影出现。我等了很久,终于看见一对男女的身影,远远地看过去非常模糊,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他们并排走着,看起来在交谈着什么。我看着他们踏入校门,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过来,我有些犹豫了。
不知怎么的,我今天突然有一个很坚定的想法,这个想法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在我脑中,我没有丝毫害怕和顾虑,想要把这些话说出口。我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大概就在放学后,我不用特地去找她,把这些话自然地说出口。如果不趁着现在的这股状态,大概这些话以后就不再会被说出口了。
等这些话说出口后,我们的关系大概也就结束了吧。我应该感到开心吧,对我而言,这是不用受到伤害的最后的方式了。可是,我愿意承担这样的后果吗?如果就这样结束了,那就真的是永远地结束了,我们之间的裂痕就永远不可能弥补了,我真的愿意吗?
不过,我现在也厌烦了这样的思考,我现在处于一种极好的状态,不愿意去思考这样的后果,我的理智在告诉我,我不得不这样做,我不能再犹豫不决。但是,同样的,我也知道,我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也许在明天,或许可能就在今天,我就会否定现在的自己。我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相反,我现在异常清醒,也正因如此,我才会决心做了断,犹豫会使我再也无法从她的深渊中逃脱。
她的便当还在我的桌子里,我又犹豫了。这大概是我收到的最后一个便当了,但是我没有吃的打算。每天早上都会由他递给我的便当,她为什么不亲自来送呢?她难道不想多见到我几次吗?
对她而言,这肯定非常突然吧,她一定会觉得我不可理解,甚至还会因为生气而咒骂我。不过她能生气就是最好的了,如果她因为这种事而感到伤心痛苦,那么我就要感到极度自责了。最好在背后多多骂我几句吧,彻底与我分断,讨厌我,厌恶我,然后忘掉我,于是这样我也可以忘掉她。
可是,有这种必要吗?我现在这种清醒的时刻并没有感到痛苦,反而是一直在考虑放学后的事情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而与她了断真的能结束我的痛苦吗?既然我有与她了断的勇气,为什么就不能有向她告白的勇气呢?
说到底,我不过还是在耍脾气而已,只不过想要以这种扭曲的方式向她宣泄我的痛苦,其实我真正希望的是她因为我的话语而感觉到失落,但这又怎么可能呢?我有这种分量吗?与其像一条落荒的狗一样被她甩开,不如我自己体面地离她远去,直到她看不见我。
我看向窗外,细细的雨仍然在下着。
便当沉甸甸的,感觉到了比以往更重的分量。
去她的教室的路格外的长,等下见到了她我要怎么开口呢?我还说得出口吗,如果看到了她的笑脸,我忍心看到她痛苦吗?
她在向我招手,她笑着,和往常一样。
“今天的菜好吃吗?”她接过我递给她的便当,但当她拿到手的时候,她才终于发现了异样,抬起头看向我。
“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说完,我闭上眼睛,转身就走。
她楞住了,呆呆地看着我,似乎还没能理解我的意思。可是我没敢再看她的眼睛,没敢再看她眼里的失落。
“等等。”他在背后喊我,可是我没有理他,只是伸出了手简单地向他们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就快快地走了。
我的脑内闪过她凝固的笑容,可是我已经不敢再回头了,我奔下楼梯,不想被他们追上,也没有撑伞,淋着雨直接走出了校门。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我的双手和双腿仍然在颤抖着。我自认为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可是回想起她的眼睛,我现在又立刻后悔了。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闹剧,把所有人都弄得稀里糊涂的。他们肯定不明白,连我自己也开始不明白了,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停下了脚步,雨水从头发间流下,夹杂着我的眼泪。我哭了,我明白我已经不可能离开她了,我宁愿让自己永远处在痛苦之中,也不愿意回想起她的凝固的表情。
我突然感觉到饥饿,我开始想念那份凉透了的便当。
抬起头,我仍然只能看见阴沉的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