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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诞生

匣中魔法 凑猫 5467 2024-11-14 07:56

  从这里开始,后面的内容与其说是一部日记,更像是一本研究笔记。

  作者将平常研究的种种细节记录了下来,并且时不时地会写上自己当时碰到的疑问和一些感想。

  不得不说,这部分内容虽然会让人觉得比之前枯燥了不少,但其实也别有一番趣味。

  就像他说的一样,研究巫术的过程令人着迷。

  由于自从来到这所学院后作者几乎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研究室里,几乎闭门不出,也不参加正常的学生聚会,只是在典礼仪式上这种每个学生都必须参加的重大活动中才偶尔露个脸,而且每次出现在其他学生面前都是蓬头垢面的样子,在这座学院中看上去就是个十足的怪人。

  学生们将他当成了一个异类,并且开始疏远他。

  但这对他而言是早已习惯的事情了,他在日记中如此写道:

  比起在意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不如多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研究上。

  这部日记后面绝大篇幅都是推进研究的试验记录,作者几乎不再记录除此之外的其他东西,甚至在研究最忙碌的时候干脆连日记都不写了,因此经常会有连续几天的空白页。

  或许是在这个空无一物的世界太过孤独,也太久没与人说过话,里格对这本日记的作者产生了些许共鸣。

  里格把他当成了在这个世界中自己唯一的说话对象。

  虽然里格很清楚这只是一本书而已,并不会说话。

  ……

  冗长的研究内容占据了一本又一本日记。

  当里格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巨大书架,没想到原本第一层摆放的上百本书现在只剩下零散的几本。

  已经记不得过去了多少时间,在这里除了睡觉就是看书,就连吃喝拉撒也不需要,但里格并不觉得这是件枯燥的事,反而沉浸在日记的世界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王国历271年12月16日,冬月的气温异常寒冷,尤其是比自己家乡更北方的帝国。令人烦恼的是由于室温太低,墨水经常会被冻住,这导致我的笔记总是进行不下去,我不得不换一种不容易冻住的特殊油墨水……”

  日记作者进入帝国的这所学院后已经过了两年多,在这段日子里,他的研究也在推进,为了使人们更能接受巫术,不得不对其进行全方面的改良。

  去除掉效率低下且多余的步骤,提高能量转换的效率,让整个过程从繁杂变得简单高效。

  就在这个冬月,他偶然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在研究陷入瓶颈的时候,他从符文构造学的一本古书中找到了能够发挥出最大效率地转换能量的方法。

  符文构造学里的符文字可以作为前置能量的一种载体。

  他逆推能量储存进符文字中的过程,将其融入进施术的步骤当中,用更简单直观的符文图形将符文字取而代之。

  “在经过了多次实验之后,我确信这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用符文图形代替复杂的符文字更方便记忆,同时容错率也更高。”

  “虽然逆推符文构造的原理花了我不少时间,但效果是显著的,毕竟如果要学习改良后的巫术还得先学会符文构造这一门复杂的学问,门槛过高会让人们的接受度大大降低……”

  最终,一种全新的巫术问世了。

  只需要一个手势再搭配上对应名为“导术阵列”的符文图形,就可以从自然界中迅速提炼能量,再引导至导术阵列中,使其成为发动某种奇异现象的燃料。

  “经过全方位改良后的巫术与传统巫术已经大相径庭,完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或许应该给它起一个新的名字,巫术会让人跟那些落后习俗联系起来,留下不好的印象,为了能让人们更容易接纳巫术,不止是它的实用和易用性,名字也相当重要。”

  “王国历272年2月6日,我将这种全新的巫术命名为魔导术,它就跟魔术一样不可思议,令人着迷!”

  “同时,我想将这值得纪念的一天命名为提拉尼亚生诞日,这是用大陆通用语翻译魔导术的叫法,就是发音有点怪。我想世人们并不会认同这个莫名其妙的纪念日,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提拉尼亚?

  里格觉得在哪听过这个词,有种耳熟的感觉,但就是想不起来,不过看着作者在日记中流露出的兴奋感,甚至也感染了自己。

  一本日记看完,里格又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新的日记。

  从这本日记开始,行文逐渐变得严肃且冷淡,几乎再也看不到那种兴奋时的感情流露。

  “魔导术的可能性还不止于此,它的潜力十分巨大,我必须要继续钻研,将它一切的可能性都挖掘出来……”

  “不过没想到,自己离开家居然已经过了3年,这几年里父亲从来没有再找过我,估计我是真的被他抛弃了……”

  将新的巫术命名为魔导术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日记作者在学院的典礼上向学院长和学生们进行了一次表演,这也是魔导术第一次展露在大众面前。

  “那些人的反应和我所想的如出一辙,对于从来没见过的奇异现象表现出强烈的好奇,甚至当场就有好几个人想要我教给他们,学院长则表示让自己继续完善魔导术,他也很看好它。”

  就这样,作者又重新回归到一个人的研究中去,又变回了那个孤僻的怪人,但这次不一样,他已经习惯了与孤独作伴。

  ……

  又过去了一个冬月,他的研究也迎来了新的变化。

  这本日记到此便结束了,里格找到了下一本日记。

  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一部魔导术的概论书,就连标题也变成了“魔导术的起源”这种正经名字。

  日记中又过去了一年,他怎么也想不到当时自己在校长和同学面前所展示的魔导术会迅速传遍整个城市乃至半个帝国。

  甚至有些贵族们也对这门新奇的技术感到了兴趣,因此向他发出邀请函,请他去那些上流社会的圈子里进行表演。

  对于那些将魔导术与街边才艺并列在一起的说法,日记作者颇有抱怨,不过也仅止于此。

  他将那些邀请无视掉,继续进行着魔导术的钻研。

  “很幸运的,又有了新的成果,我成功发现可以将自然界的能量转换为不同物质的自然现象,比如海水、火焰、岩石、雷电,甚至还有一些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来自于自然界的物质,我将其中两种命名为光明与黑暗,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其中一种物质太过耀眼,而另一种则是黑到了极点。”

  “要把这些自然物质全部写出来太过繁杂,而且在这其中还有很多极其难以发现的物质,所以我想挑出几个常见的已知自然物质按照难易度简单地阐述一下这些魔导术的用法,并且将这本日记就此作为记载魔导术起源的手抄本。”

  “首先,我想先从万物的起源,海水这一自然物质作为起点……”

  从这里开始,后面各种专业术语和名词开始多起来,这部分内容让里格又有点看不懂了,虽然各种陌生的名词让自己阅读艰难,但魔导术却十分有趣。

  里格也忍不住想要尝试作者在日记中阐述的魔导术的用法。

  不知道这个空无一物的世界有没有日记中记载的自然界那种“能量”,里格心里有些忐忑。

  暂放下日记,里格闭上眼睛。

  缓缓将右手抬到空中,感受着记载中所说的用第六感去触摸流动能量的感觉,接着用指尖在半空中引导流动能量勾勒出一个互相嵌套的圆形导术阵列,念出了一个词:

  “水流。”

  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就在里格感到失望放下手的那一刻,突然听到了某种液体滴落在地的声音。

  蓦地转过头去,凭借着声音的来源摸索着白茫茫的地面,一丝湿润的触感让里格豁然开朗。

  已经不记得多少年没有接触到水这一物质,不过自己绝对不会忘记这种湿润的触觉。

  虽然离作者描述中喷涌而出的水柱还有很大差距,但里格还是不由得露出了笑容,这证明了一件事,在这一无所有的白色世界中居然也存在流动能量。

  既然存在能量,那魔导术的使用便不是问题!

  里格迫不及待地将日记翻到了下一页,仔细阅读起来,沉迷于魔导术的世界中。

  ……

  体感大概过了三个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里格不断地去学习日记中所记载的魔导术概论,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去尝试,练习。

  通过一段时间的训练,里格认识到了一个事实——自己并不如日记作者有那么高的天赋。

  同一个魔导术,他只需半个月就能熟练运用,自己则需要一个多月甚至二个月的时间,即使这样有时候也还原不出记载中所描述的现象。

  比如自己所施展的第一个魔导术,名为“水流”的魔导术从开始的一滴水变成了源源不断涌出的水花,光是这样便花费了自己一个月的时间,不知道要将记载中的现象完全还原出来还需要多久。

  里格下定决心,无论花费多长时间也要将其完整地还原出来。

  两个月的时间过去,里格终于能做出记载中所描述出的那种现象,看着喷涌而出的水柱,这所作的一切努力都值得。

  天赋是出生便决定的东西,对于自己与作者的在天赋上的差距,里格也只能接受。

  ……

  时间飞速流逝,从学会第一个魔导术开始,一切便停不下来了。

  除了偶尔小睡片刻,里格把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拿来练习魔导术,那些自己看完的日记也慢慢堆成了小山。

  从那一句话开始,日记里记录的内容跟作者所说的一样,完全变成了一本魔导术的概论书,他几乎不再记录关于自己的事,取而代之的是大篇幅的研究记录和各种在钻研中开发出来的魔导术。

  当里格回过头来时,已经到了20岁。

  能这么肯定的得知自己的年龄是因为几年前从记载中学会了一个可以记录自身时间的魔导术,从那以后开始,里格就把记录每天的时间列为了必做事项。

  能明显感觉到自己长高了不少,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穿的衣物早已变得不合身,没有办法,里格只能将裤子扔掉,再把上衣撕开绑在腰上,像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土著。

  在这几年的时间中,里格学会了不少魔导术。

  海洋的魔导、火焰的魔导、岩石的魔导……甚至还有记载中那作为特殊分类的光明与黑暗的魔导。

  里格曾试着用魔导术制造些生活用具,可惜这些物质并不能够停留在这个世界太长时间,按自己记录的时间来看,估计一个小时左右它们便会彻底消失。

  只要是日记中记载过的魔导术,里格无论如何也要将其掌握,毕竟在这里除了时间以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按日记作者的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已经掌握了初阶和中阶魔导术的全部。

  ……

  在日记中,由于魔导术的兴起,没用几年就迅速流传到周边国家以及半个大陆,作为这一切的中心人物,日记作者也成为了一个闻名整个帝国的人物,甚至收到过帝王凯德诺拉斯的召唤。

  但凡事有利有弊,影响力太大,他因此也无法潜心研究。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世人比起魔导术,似乎更关注于自己。甚至有些偏远的地方盲目地对自己进行崇拜,这与我的初衷并不相符,也许我应该从人们面前消失……”

  似乎比起成为名人,日记作者更喜欢一个人研究,他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他在日记中表示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经过了长途跋涉终于寻找到了一个僻静之处,在帝国东南方的大森林中就此隐居下来,按他的话说这里是自然界中能量最为浓厚的地方,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研究魔导术了。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我跟自古以来生活在大森林中的精灵族们达成契约,她们向世人隐瞒我的存在,我会在研究的闲时用魔导术帮助她们建立家园。”

  “现在终于能静下心来潜心研究了,跟我所想的一样,魔导术的潜力近乎于无穷,尝试着将大森林中原始纯净的流动能量转换成魔导术所需的燃料,我发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我将到达这一境界的魔导术定义为高阶,与初阶和中阶不同,高阶魔导术不仅仅是对能量的转换和导术阵列的构成,还需要某种与自身根源有关的东西。”

  里格有些看不明白,后面他对这种“东西”描述十分模糊,甚至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索性将其简称为“根源契合”。

  “现阶段我无法用语言去解释根源契合究竟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是根植在灵魂,与某种极其深奥的存在有关,这是天生就存在于每个人灵魂深处的东西……目前只能靠自我领悟,只有理解到这个地步,才能初步进行高等魔导术的学习。”

  看到这里,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里格似乎发现了一条微弱的线索,直觉告诉自己,只要顺着这条线索,它就能带自己找到那前往“根源契合”的途径。

  本以为自己天赋与日记作者差距太大,习得高等魔导术没什么希望了,但是根源契合似乎跟天赋并没有什么关系。

  魔导术从这里开始,便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高等魔导术的研究篇幅是巨量的。

  所包含的内容与广阔度与前两阶的魔导术天差地别,单单是海洋的魔导这一种类,就超过了初阶与中阶所有魔导术的总量有余。

  抬头望去,面前的这座庞大书架从最底层直到第五层为止,都是记录着初阶与中阶的魔导术,从第六层往上剩余的十几层,这便是另一个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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