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认为你们真正在等的其实根本不是火拼的机会，让你们的指挥者犹豫的是我的参与，于是我才必须当众推理来当这个震撼弹兼表明立场，于是我做了，最后不用我说，由你们处理显形的Bee，事情经过大致是如此。”
“原来是这样啊！感觉思路好跳跃啊！刚才完全跟不上……”
这好几次小话题刚刚结束，他总是能看见少女的眼睛时不时地在闪闪发光。
“……所以从我的视角来看这些一切都是那么的莫名其妙，这个推测也是我勉强把所有的疑点现学现用拼凑起来的。”林说到这里不由得想要叹口气。
所以我才认为那个时候的自己和小丑没有区别，他暗自说道。
为了活下去而表演。
这样的生存方式尽管很滑稽，但是很真实。
“可是已经很不错了啊！”芍药挥舞了下手，“是我的话就想不到那么多，长官你超厉害的啊！”
“……是吗？”林微微一愣，随后苦笑了起来。
思考到现在，自己的人生已经偏离了正常人的轨迹，自己一都不为此而感到后悔，林知道自己就是那样的人，尽管前途依旧是未知，走下去就好了。
既不怀念过去，也不期许未来。
“总之很厉害就是了……啊，面包吃完了，长官我再去烤一点，等一下喔！”
“嗯。”
他点了点头，少女起身便朝向小厨房的方向小跑着消失在了拐角处。
林没有再思索，他在做什么？
答案：闲着，闲着也是闲着。
光是要思考人生这种活动就已经在死耗他的脑细胞了，他一天所能进行的思考量也是有限的。
扯这些干哈子？
因为他坐在一女生床上思来想去可能会发生什么Galgame里常见的桥段，于是如坐针毡不如起身给自己找事做。
这人也是矫情，人忙着的时候想着闲下来思考下意义，闲下来的时候又不想思考人生了想要工作。
干脆还是去为她帮个忙吧，林这么想着的同时转个弯，钻进了小厨房，第一感觉就是：好狭小，这么窄的厨房能够一直做下去也真是难为了她。
他对这类空间很敏感。
“……芍药。”
兴许是走到少女背后耳语的原因，芍药惊讶的侧脸看起来有点红：“唔！唉唉唉？长官？你怎么进来……”
“我来帮忙。”林既冷淡又别扭地凑近芍药，奈何这小厨房实在是太小：连在同一个料理台上挤下两个人一起正常工作都很困难。
“唉？不用了！我自己来……唉唉唉？等等……”
于是林没怎么去管芍药的要求，一股脑稍显粗鲁的把女孩挤到一边，自己占据了一个位置。
“这是我的坚持，另一方面也比较节省时间。”他如此表明。
“好吧……”
见女孩低头同意后，他迅速着手浏览了一遍手边的所有食材：地瓜，陈皮，萝卜，酸菜，土豆，青椒，葱蒜，生姜……
东西都很齐全，这些食材尽量物尽其用吧，能做汤的做汤，能油炒的油炒。
林思考了片刻能够制作的所有食材，于是思路清晰的同时开始进行两手准备：
自己负责切菜和炖菜，掌勺的火上功夫交给芍药来做。
“我切炖菜，你炒菜。”
“嗯！”
交代分工后，他便将所有思考人生的迷惘与失落一起甩开。
初道清洗，去皮，切片。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长官？”
完成了一项准备后，林从案板上方抬起头，芍药的眼睛清澈透明，瞳孔中满是好奇与钦佩。
……他突然想起来了，之前要问问芍药关于她对于自己的想法之类的问题。
还是开口稍微地谈一谈吧。
“芍药。”
“嗯？有什么事吗？”
林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问：
“……你对我是什么看法？”
“唉？”她望着林的下颚有些出神，好看的眉毛往中段凸起变成了一个小山丘，“什么看法……就是……感觉……”
“不用顾虑我的反应。”
他这么说着，把菜刀一横铲起了食材切片，统统放入高压锅内。
“……有点神经质。”
额，这……
他无语的尽量压住自己的情绪，把萝卜拿到案板上，去皮。
“……又很厉害。”
我可不这么认为，他淡淡的瞥了眼少女的神色。
我的这些本事可不是我天生具有的，毕竟还是有代价的。
任何都不能杀死你的，都能使你变强大。
要知道我原本就已经打算混吃等死了，如果不是因为被卷入这一场事故，我的人生……
估计就会那样吧……
林手头的菜刀渐渐停了下来。
“……长官？”
“我没事。”他淡淡的回应了一句，眼睛里尽是黯淡。
“真的没事吗？”少女还是在担心他的，尽管这对林并不会有多大的触动。
“……”林没有回应。
“长官，”芍药握住他的手，很温和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是饿了吧？要来吃一片果脯吗？”
“额……”林实在没料她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整个人硬是石化了许久才终于把复杂的眼神放在芍药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果干。
这哪儿拿出来的？
“要吗？”她倒是没有在意他的目光。
“……来一点。”
林无奈的从芍药手中捏起一片青黄青黄的果干放入口中。
最后有点让人抑郁的画面硬是给整成了这样，他顿时觉得这女孩子某种意义上化解尴尬的能力也是没谁了。
“长官……果脯，怎么样？”
“……”
林吧唧吧唧地将东西品尝过后，微微沉默着，暂时没有给出评论。
“……长官？”
他的表情微微出现了变化。
我内心苦，但我不说。
林突然觉得气氛被这妹子二话不说就被破坏可真是太卧槽了。得了，一个没心没肺的人真可以带动一群人一齐没心没肺。
倒也不能真的说……她是没心没肺的那种人，就是真的不会看点气氛……不，也许就是因为看出了自己心情不好才会这么做么？尽管林个人认为她不太有可能会将人际关系处理想的如此深。
他这时将目光转向芍药，那位少女此时在他心中已经被打上了一个“早期迟钝到近似没心没肺”的不良标签。
“没事，果脯味道很好。”
“嘿嘿……”少女刚刚绽开笑容，于是发现自己被林那双平静的眼睛淡淡的盯着，瞬间整张脸迅速便又红了“……唔。”
隔太近了！太近了！
讲真，像这样谈话的时候对方突然中断然后不声不响盯着你，着实是不太舒服的体验，芍药兴许是迟钝了点，但也知道这样难为情。
“……”
林自然知道她为什么表情突然反常，只是又想到了另外的一些事情，他平日里这类东西想的特别多，正好这些问题在现实里都找得到得应而已。
这算是具有大智慧么？
他早些年也想过，觉得这也不算，智者能从时代的潮流中瞥见未来的脚步，他只是抓住影子罢了。
像这样同与一名以前素不相识的女孩挤在一处做着午饭，这对他而言已经算是一种幸福了吧？
还能奢求什么呢？
他的眼睛泛着波澜，是啊，你还在追求着自我吗？
林停止了思考，开口的同时已经拿出了另一个食材进行处理：
“……张嘴。”
“啊……唉？”
不过显然少女现在比较困惑，她愣愣的近距离看了他很久之后才缓缓的张开下巴。
结果呢，林硬是找到机会迅速地拿芍药还没看清的什么切片迅速塞进了口中，瞬间那股清凉味便带着微甘扩散开来。
“唔？”芍药嚼了嚼。
随后又嚼了嚼。
“……如何？”他只是问。
“地瓜片……？”
“嗯。”
芍药几近震惊的表情又往林的下颚贴近一点点：“好薄！所以才能把地瓜的这种风味发挥到最大是吗？是吧？是吧？”
“……”林面无表情地把手环绕从背后帖住，另一只手前端将她的脸往后推，以此保持距离，“还是得益于刀工。”
“是的！长官你真的很厉害，这样做出来的菜肴也会有全新的搭配方法和口味！即使按同样的方法做菜，细节上所需的时间还是会因此而不同！这么说起来，以前还有一个前辈……”芍药越说越兴奋，到了后面已经是滔滔不绝的状态，林当然没有打断她，只是悄悄地趁她不注意放下了原本贴附对方身体的双手。
“然后啊，那位前辈的颠勺功夫超好的！她也教了我诀窍，可是我怎么也抓不到关键……”少女的表情随着她所讲的内容而在丰富地改变着，很明显了，这便是她隐藏在阳光下腼腆中真正的模样。
林不声不响地听着。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芍药。
她还在情绪高涨地讲述，他的注意力也短暂的回到了自己的过去，那个对自己而言尽管没有太多悲伤，却灰蒙蒙的阴沉的童年。
别人能遇到生命中的重要的能改变自己一生的人，可是我什么也没有，我只能自己拯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