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2035年3月11日??:??

　　我到底为何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无数次的，我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痛苦让我无数次地想要逃离这里。

　　穿着白衣的人们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在一个个玻璃幕墙的外面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不能违抗那些人的命令，一旦不服从将会受到惩罚。

　　总能听到墙外时而传来的惨叫声；一段时间后在不同房间都会有人被带走，再也没了音讯。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从何而来，没有过去的记忆。

　　只是每一天都被关闭在一个封闭而又透明的玻璃房间内，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与一张床。

　　门开了，三个白衣人走了进来。

　　“终于轮到我了吗？”

　　也好，这样可以快点解脱了。

　　他们没有回答，前面的两个人指着我，对走在最后身材最矮小的那个人说了些什么就匆匆离开了。

　　那个人盯着我，脸被黑色面罩所遮着。

　　“编号137，今后我会记录你的生活数据，以后要一直打交道了。”

　　面罩下传出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白衣人出人意料地和善，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低着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你们是实验工具。不对，也不是……”

　　“你们是被选中的。”

　　她脱下面罩，满脸含笑地看着我。

　　她的眼睛是蓝色的？

　　“你运气不错，被选为了长期观察对象，所以暂时不用担心你的生命安全问题了。”

　　女孩身型小巧，被白色长衣遮盖住的纤细腰部与身体形成的曲线让人看着很舒服。及腰的黑色长发上好像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眼前的这个与我年龄相近女孩让我产生了些莫名的好感。她和其他白衣人不一样，我在她的身上没有感受到敌意，而且，我觉得她和我站在了同一高度，平等地在与我交流。

　　但是她真的是值得我信赖的人吗？

　　我仍然不敢抬头看她。

　　“你在害怕，是吗？”

　　“我怎么可能不怕你们……我是你们的实验工具，随时可以牺牲，抛弃的工具……”

　　“也是呢，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你信任我确实很难做到。”

　　“但是不要紧，我们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

　　“听着，我不讨厌你哦，所以下次对我态度好一点！”

　　她挥挥手。

　　“睡个好觉吧，晚安。”

　　2035年3月16日??:??

　　再次苏醒时，我发现自己所在房间的设施有了变化。

　　新添置的家具还有娱乐设备，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你醒啦？看到这些觉得很奇怪是不是。”

　　玻璃移门打开，那女孩走了进来。

　　“这可是长期观察对象的特权，为了更能模拟真实生活，得到更准确的数据，你的房间有了升级。你是唯一一个享受这个特权的人哦。”

　　“哦……是吗。”

　　“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

　　完全陌生的各种物件，没有让我感到丝毫的兴奋，反而让我产生了一种迷茫感。

　　让我越来越感觉，自己是被世界抛弃的人。

　　不，我早已不能算是“人”了吧，我只是个工具罢了。

　　“这些东西我可不知道怎么用，给了我有意义吗？”

　　“没事啊，我来教你。”

　　她坐在了我的身边，开始给我耐心的讲解起这些机器的使用方法。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样对我？

　　“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问我呀，别一看到就放弃啊。”

　　“红色的那个键！红色的！不是绿的！”

　　“遥控器拿反了！”

　　“不是啊，刚刚说的怎么开机你又忘记了？”

　　“可是我真的记不住啊。”

　　我无精打采的看着眼前这个笨重的机器，女孩叫它游戏机。游戏是什么？

　　“真是个……”

　　“傻子。”

　　她突然开始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怎么都停不住。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笑。”

　　“这很好笑吗？”

　　“没事，觉得你挺可爱的。”

　　她在想什么？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里面有什么？”

　　“里面的都是些以前的无聊老游戏，不过应该也够你玩的了。”

　　不过也挺好，这样的令人绝望的生活也逐渐因为她的出现，变得有些意思起来了。

　　2035年7月27日??:??

　　距离认识她，也有很久了吧。

　　我对女孩也逐渐卸下了防备，把她视为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女孩说自己叫屿，她说，知道她的名字之后，交流可以方便一点。

　　“你没有名字吧？”

　　“是吧……可能我不需要。”

　　“我来给你起一个吧！男孩子的名字……嗯……有点难啊。你喜不喜欢和自然景物有关的名字?”

　　“可以的。”

　　岛屿上会有阵阵海风吹过，要不就叫你沨吧！”

　　“沨？”

　　她拿起笔，在我的手上，一笔一划，写下了“沨”这个字。

　　“从今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了！”

　　“嗯……谢谢你！”

　　胸口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

　　是高兴？还是感动？我有些分不清了。

　　在那一刻，我看着在一旁微笑的她，我突然意识到，现在所有的与她的生活日常，就是我的全部。

　　是她让我重新对这个世界燃起了希望。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保护好她。

　　可是我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我不愿多想了。

　　不管怎样，沨，打起精神来吧！

　　2035年12月3日??:??

　　“屿，说说你以前的故事吧。”

　　“我啊，在那件事情发生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罢了。在我的国家，过着平凡而又幸福的生活。”

　　“后来我被迫来到了这里，成为了一个实验员。”

　　“那件事是……？”

　　“人类史上最可怕的灾难。世界被改变了，地球上一半的人类都因此而死。”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提起的回忆。这样看来，你还挺幸运的。”

　　“我也经历过吗？可是……”

　　“你只是被人工改去了记忆。”

　　“原来记忆是可以被改动的？”

　　“在遇见你之前，这是我的工作。我需要根据要求设计出各种记忆，供实验对象使用。”

　　“就像写小说那样。”

　　原来，我曾经也是一个正常人吗。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反正我什么都不记得，自然也就不会感到难过。

　　“虽然记忆可以更改，但是仍会有部分残留，可能试验对象会因为某些刺激而回忆起来。”

　　两人相顾无言，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人的记忆是不能被修改的，只有机器人的可以。”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况且我也不是在做什么好事。”她叹了一口气。

　　“但是我不得不成为他们的帮凶。”

　　“现在在你头顶的，是一个叫做第三区的城市，而在第三区之上，是原来世界上最美丽的海角。”

　　“我在书上看到过，人们给这里写了一个很富有诗意的介绍。

　　“陆止于此、海始于斯。”

　　“可如此美丽的地方的地下，如今却是如此的丑陋。”

　　2036年2月9日??:??

　　今天已经是没有见到她的第二天了。

　　两天前，她神色匆匆的对我说，

　　“我可能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了，A区好像出事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很快，是多久呢？”

　　屏幕上的人物随着我按下手柄上的各种按钮躲避着敌人射来的子弹，在枪林弹雨中杀出重围。

　　“要是我也能有他这样的能力，我一定要逃出这里。”

　　我想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工具存活于世上。

　　通过和屿的聊天，我得知了我们这栋建筑的结构。这块场地位于地下，有四个分区，大概有2500个像我这样的实验工具。我现在位于B区边缘地带，与A区接壤。

　　而设立建筑的原因和我们的来历，她迟迟不告诉我。

　　“这些肯定不是听了会让你高兴的东西。”

　　她以这样的答复回避我的问题。

　　“她应该快回来了吧。”

　　我一个走神，按错了方向键，游戏中的人物被击中，受伤倒地。

　　“说到底，我和她不过只是互相认识罢了，为什么我还是那么在意她？”

　　得到名字那时心里所立下的志向，在我看来只是一时被幸福感冲昏了头脑罢了。

　　“我永远只是工具而已，她是负责研究我的人。这只是她的工作罢了。”

　　她对我做的一切，只是在履行工作职责。

　　我看着游戏人物的眼前被血色染红，在沉重的呼吸声中走向死亡。

　　按下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我关掉了游戏机。

　　“红色的那个键！红色的！不是绿的！”

　　行了，我不会忘记的。

　　“屿，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

　　2036年5月30日??:??

　　走廊外的骚动将我吵醒。

　　“现在不是夜间时间吗，怎么……”

　　我揉揉眼睛，爬下床，往玻璃墙走去。

　　窗外红灯闪烁，警报声大作。

　　远处的玻璃墙上有一大滩黑色的污渍。

　　“嗯？这是什么？”

　　但当我仔细一看，却发现那根本不是黑色污渍。

　　污渍是红色的，呈喷溅状出现在墙上。

　　“这是……血？”

　　我快步走上前，眼前的景象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红色的血迹与粉色的不明物体粘在了玻璃墙上，两个白衣人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染成了红色。

　　尸体还在抽搐着，似乎是刚被袭击不久。被盖住的头部有些许下凹，看来袭击者似乎是使用了工具击打了白衣人的头部。

　　“难道有人逃出来了吗？”

　　鲜红而又粘稠的血向四面八方蔓延，尸体逐渐停止了抽搐。

　　看着地面上两人的死状，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屿在A区。”

　　我举起旁边的椅子朝玻璃墙砸去。

　　我似乎已经看到屿躺在一片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样子了。

　　我寻找手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去击打玻璃墙。

　　我知道打碎玻璃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参与逃跑人员的代价是什么。

　　但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屿不能死。一定不能。”

　　玻璃出现了几条裂缝。

　　“我果然已经离不开你了啊。”

　　在一次又一次的击打下，玻璃变得越来越脆弱了。

　　等着我，屿。

　　我用力踢向满是裂痕的玻璃，玻璃应声碎裂。

　　我冲出房间，踏过地上的玻璃碎屑和尸体，向声音的源头奔去。

　　2036年5月30日??:??

　　声音在走廊的另一头。

　　所到之处，满目疮痍。

　　许多白衣人在地上哀嚎，其中有的已经没了动静。

　　屿在哪里？

　　屿的身形小巧，应该一眼就能和其他高大的白衣人区分开来。

　　“可恶，究竟在哪里，难道已经躲起来了吗？”

　　远远的有很大一群人在前方，手中挥舞着不知什么东西。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女性的尖叫。

　　我使出浑身的力气冲上去，挤入人群。

　　那群人叫着，大笑着，浑身被血所染红。

　　“哟，不准备点工具就来了？”

　　“马上就会有人来阻止我们了，想去送死吗？”

　　我无暇理会他们，只是急切地在他们脚下搜索。

　　“喂，要是我们被抓住，可是会死的吧。”

　　“总比那样窝囊的死去好！”

　　“把我们的痛苦都还给他们！”

　　“屿，你在哪里！”

　　他们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我。

　　“你找人？”

　　“他怎么会认识这里的人？”

　　“他是谁啊？”

　　一缕长发映入眼帘。

　　“他想干什么？”

　　她蜷缩在墙边，一动不动。

　　“屿！”

　　我爬上前，将她的身体翻过来。

　　她的额头上有血液几条留下的痕迹，好像意识并不太清醒。

　　“这个家伙难道想救他们？”

　　“不可理喻。”

　　“你难道还会对他们感到同情？”

　　“为什么要保护她？”

　　“她和那群人不一样！”

　　我声嘶力竭地大吼着。

　　“他到底是不是我们这边的？”

　　“他们一定是一起的！”

　　“不是的，我也是……”

　　“他慌了，很可疑啊。”

　　“不是，我只是认识她……”

　　“仅仅认识值得做到这样？”

　　“太可疑了！”

　　“打死他！”

　　钢管、木板，还有无数的拳脚向我落来。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趴在屿身上，不让她被攻击到，慢慢向外挪动。

　　前面好像出现了什么骚动，攻击逐渐停止了。过了一会，他们似乎好像都走了。

　　我抬起头，确认他们已经走远了。

　　我逐渐感到有些昏昏沉沉。

　　“可恶，打的真狠。”

　　“沨……”

　　屿有了些动静。

　　“你为什么要过来……你不害怕吗……”

　　“我当然害怕，我怕你再也回不来了。”

　　我背起她，一步一步向房间走去。

　　步伐逐渐越来越艰难，我渐渐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就快到了……”

　　隐约看到玻璃缺口就在前方。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和我带入房间，发现自己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慢慢化成一块块方格，慢慢失去了颜色，慢慢的，化为虚无。

　　叁

　　2040年5月30日 09:37

　　“ASHE，我决定了。”

　　“不论我的过去如何，我都做好了接受一切情况的准备。”

　　“好的，那播放录音笔里的内容吧。”

　　“ASHE，如果我说我想成为你的恋人，你会接受吗？”

　　是我的声音。我继续耐心的听下去。

　　听罢，有一个问题萦绕在我的脑海中。

　　“屿，是谁……?”

　　大脑似乎突然无法思考了，我努力回忆，却全然没有印象。

　　“主人想要去找她吗？”

　　“她就在里面所提到的罗卡角下的地下室试验场里。”

　　“这里距离葡萄牙有多远？”

　　“其实啊，主人，穹顶区就在葡萄牙。”

　　“而葡萄牙只是这块土地原来的名字罢了。”

　　“现在，这里叫第3区。是剩下的人类与机器人居住的最后一片土地。”

　　“人类与机器人？最后一片土地？”

　　“主人，我来给你讲讲好多年以前所发生的故事吧。”

　　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化。众多高楼大厦拔地而起。

　　“很多年以前，在那时候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拥有感情的智能机器人的出现给人类的生活带来了颠覆性的改变，机器人作为助手，家庭成员，渗透进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人类拥有了更舒适方便的生活。但是同时也带来了就业问题，5分之1的人全部失业，而机器人产业发展的是如此之快，根本没有足够的新岗位供给那么多失业人员。”

　　“正是此时，那场灾难开始了。”

　　“情绪是一个很容易传染的东西，就像一种传染病一般。无数的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人性中最黑暗的情感爆发出来，并化为行动。最初，所有人只是认为那是一次事故、一次恶性案件、一次恐怖袭击……直到人们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也变得越来越消沉，最终走火入魔时，他们才意识到，灾难已经发生了。”

　　楼房一栋栋开始倒塌，周围陷入了一片火海。

　　“越来越多的人们失去了理智，到大街上烧杀抢掠。朋友反目成仇，家人自相残杀……我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向那些人一样，成为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没有人能阻止情绪的蔓延。各地掌权的的机构和军队也被这种情绪所入侵，国家失去了管理，真正成为了地狱。”

　　“有一个叫屿的女孩，居住在距离这里几千公里的土地上。过着与常人无异的生活，他没有什么朋友，仅有的爱好是写小说。创造各种离奇而又合理的世界让她觉得很有意思。电视上的各种关于袭击的报道让她有些害怕，但她总觉得离自己还很遥远。”

　　“直到有一天她回到家，发现家里被入侵，所有家人全部身亡。她才意识到，电视上的绝非虚言，它确实已经发生在自己的身边了。”

　　“恐惧、悲伤、迷茫、绝望慢慢占据了她的内心。她有想过加入那些人，但是文字拯救了她。她即将所有负面情绪都发泄在了小说上，最终慢慢走了出来。”

　　“而像她这样从情绪中走出来的人并不是个例。于是那些幸存的人们聚集在了一起，逃离了被情绪所感染的地区，去往新的秘密地点，建造新的栖息地“第三区”。”

　　“虽然智能机器人拥有感情，但是不会产生负面情绪。幸存下来的人都仇视机器人，他们觉得机器人是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为了寻找对抗情绪的方法，他们建立了实验基地，挑选了一部分智能机器人更改了他们的程序，使他们能够感受到负面情绪，从而通过各种实验来得出对抗情绪的办法。”

　　“屿因为有着创作天赋，便被要求在实验场中担任“记忆制造者”的职位。但是她并不认同这样的做法，她认为机器人没有错，错的是人类的情绪。这样的做法对于拥有了负面感情的机器人来说太残忍了。

　　于是她多次提出想要退出并阐明了理由，而周围的人却视她为异类，并威胁她如果有这样的反动想法将会被逐出“第三区”。”

　　“于是她这样一天又一天的编造着不同的记忆故事，直到有一天，遇见了你。”

　　“遇见了……我？”

　　2036年6月3日??:??

　　“各部位运作正常。”

　　“神经元系统运作正常。”

　　“记忆模块不稳定，应该是外力击打导致的受损。”

　　“这家伙，真的想保护你？”

　　这里是……

　　各种机械臂围绕着我，在我的全身上下工作。我却毫无知觉。

　　我的头无法转动，只能盯着墙顶。

　　“是的……多亏了他。”

　　是屿的声音。

　　屿来到了我的身旁，眼神却有些躲闪。

　　“我究竟是谁。”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发不出声音。

　　“看来是不得不告诉你了。”

　　“你们是被删去了记忆的机器人。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所以你们被迫成为了实验工具。”

　　虽说有些无法相信，但我还是接受了。

　　“加密芯片受损，很难修复。”

　　“那……后果，是什么？”

　　“记忆系统中的内容会在一段时间后达到峰值，然后因为出错而造成记忆定期重置。”

　　屿低下了头。

　　“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有……但是很难实现，你也知道私自查看记忆记录的后果吧。”

　　“我建议将他的实验日期提前，他已经没有作为长期观察对象的意义了。”

　　“早点实验，早点销毁，早点换新的那批。”

　　屿什么都没有说。

　　“可能她也没有权力说什么，本来我的命运就已经确定了。”

　　我想说些什么，但是却无法发出声音。

　　我与她的相遇的那段时光，可能只是火焰熄灭前的最后一缕火光吧。

　　能与她相遇就算我运气好了，何必再去苛求什么呢？

　　我很开心。

　　“暂时关了他吧。”屿说。

　　屿看了我一眼，神情复杂。

　　“我会想办法的。”她用唇语对我说出了那几个字。

　　“5天后见了，工具。”

　　意识再一次戛然而止。

　　叁

　　2040年5月30日 09:43

　　“没错，遇见了你。”ASHE说。

　　“主人你并不是人类，你是机器人哦。”

　　我一时有些迷茫和震惊。

　　“主人和屿以实验品与实验员的关系相处了几个月，并产生了感情。机器人原本是不能产生感情的，但是被清除记忆后的机器人可以。”

　　“屿对主人的感情，更像是一种出于善意而对于弱者的怜悯；主人对屿的感情则像是自己在绝境中的精神支柱。你们以这样的身份和情感度过了平安的几个月。”

　　“而有一天试验场地发生了暴动，是因为拥有了感情的机器人在长时间的压迫下产生了绝望情绪，从而联合起来杀死了许多实验人员。主人你在混乱中保护了屿，但是因为受到击打导致记忆系统受损。为此你即将被优先实验处理掉。”

　　“后来呢？”

　　“主人，问个问题。”

　　“你想见到屿吗？”

　　“当然想。”

　　“如果现在我就可以送你去见到她，并且解决你的失忆问题，但是再也无法回到这个世界，你愿意去试试嘛？”

　　“为什么不愿意？有机会为何不放手一搏？”

　　“主人真有志气呢。决定了吗？”

　　“决定了。”

　　“马上记忆就要恢复了哦。”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马上你就你能知道啦。”

　　墙上的ASHE开心的笑着。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加油，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