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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青蛇 易乞衣 2123 2024-11-14 07:55

  结果庆祝宴上张诗文和李星竹几乎全程旁观,李星竹多少还能吃点东西,张诗文只能干瞪眼,师傅云霞子见状取来一个香炉与一根香,放在张诗文面前点燃,一时间青烟袅袅,满室幽香,正在享用美食的众弟子面露心旷神怡之色。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望向师傅,云霞子解释说,

  “这是早前你们银霜师叔送我的礼物,她自制的静神香,心思浮躁,难以入定时辅助修行用的,其材料多是有益神念的药材,因此才会有如此奇效。戏说鬼神上提过古时阴魂以活人阳气为生,神灵以凡人香火为养,所以我猜测诗文可能有食气之能。”

  确实如云霞子所言,张诗文之前寄身李星竹体内时依靠其供养,如今脱离青蛇后则以云锦山中的灵气为食维持生存,而此时的张诗文则正在吞吐烟气如人餐食,众人啧啧称奇。

  入门的喜庆劲终究会过去,生活和修行其本质是平淡和枯燥,许些惊喜意外只能是偶尔的调剂,一切都会再度步入正轨。张诗文修行一日千里,李星竹仍旧受困于灵根进步龟速,青玄赤玄虽是师兄但修行日短,根本没有老底可吃,现在碍于身为师兄的骄傲,为了不让张诗文后来居上也开始勤修苦练,打游戏的时间日益减短,到头来还是苦了李星竹,这三个师兄个个天资上佳,如今还格外努力,其结果就是李星竹与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大,看着三人修习法术,而自己仍然在催生内灵气,蛇蛇不禁有些自闭。

  这一日云霞子讲课后将李星竹留下开导,观里就四个弟子,他们的喜怒哀愁云霞子都看在眼里,李星竹的焦急和挫败他一清二楚。

  修行艰难?

  难也不难。

  但难与不难都好过不能。

  就筑基这云霞子十分熟悉的境界而言,云霞子浸淫多年,自认十分有发言权,这一境界里除去快慢再无他别。他这一辈为单传,但其实他师傅天行子当年一共收了三个徒弟,三人都是三灵根,不好也不坏,所以修行路上的酸甜苦辣咸云霞子都尝过,如果他当年跟楚仁一样天赋卓绝,大概也没法对星竹的情况感同身受。当时的三个天赋一般的人最后只剩下云霞子一人留在道观,一人是自己离开的,一人是被撵下山的。回忆往昔,那些记忆历历在目,自己离开的那人头脑聪明也能吃苦,但是他心有牵挂,他知道这里挣不到钱便心存去意,太初观一不开坛讲经,二不收拢信徒,三不外出做法,是纯粹的清修教派而不营钱财。那人心智成熟,年纪也就十一二岁,但却一心想要挣钱养家,这让只是为了吃饱饭而上山的云霞子自惭形秽,那人对家中的情况从不提及,云霞子也是一次偶然得知其母似乎卧病在床多年,在半年后他向师傅天星子辞行离去。后来云霞子入门多年后还老听到师傅夸那人孝顺,知感恩,而且吃苦耐劳是修行的好苗子,可惜牵挂在身没有道心与太初观无缘。不但是师傅天行子,云霞子自身在长大后每次看望父母时也总会不由自主想起他,可谓印象深刻,刻骨铭心。另一人则是很单纯的烂泥扶不上墙,整日偷懒不说,其品行不端,偷盗观中财物,且屡教不改,被师傅逐下山去,就这样的人师傅对他的评价竟也是没有道心,这让当时对前者心有崇拜,对后者心生鄙夷的云霞子颇为不忿。

  然而此时此刻,云霞子则认同了他师傅的说法,毕竟一生沧桑后,谁还敢言人定胜天,因此用道心这种玄之又玄,难言其意的词儿来对应能否修行再合适不过。

  在云霞子看来凡是能成功筑基,安稳地踏上修行路,都是莫大的机缘,这样的人在筑基境界哪怕与楚仁张诗文这般的绝顶天资比较也只是差点时间而已,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四十年,奉献给问道修行很值得,云霞子经历过他知道山的后面是什么,比起这些这世上还有许多更值得的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不得修行,何其可惜可叹。

  星竹如今因修为落后而陷入窘境,他深以为耻并自责于天赋不佳,他期望有所改变因此努力修行,但以后当他将所有办法尝试遍后,发现仍然无法追上与师兄们的差距,甚至因为灵气复苏的原因差距反而越来越大时,或许他会心灰意冷,会怨天尤人,甚至自暴自弃。这时星竹急需一个人鼓励认可他,并为他指出一条明路,这条路不是怎么提升修为,而是如何正确面对挫折,依靠外力提升修为是饮鸠止渴的下策,星竹的天赋就放在那里没法改变,日后总会再遇上同样问题,必须从问题根本入手强其心智,正其品格,懦弱的人即使修为高深一样无法变得强大,反而会越陷越深。

  云霞子想要开导这个小弟子,无论是师兄们的天资绝顶,还是他的天资平平,这都是正确的,没有高下对错之分,他们生来如此,为什么一定要比较或者追赶,这个行为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修行快慢也无意义,不得大道终成空,在求得大道的漫漫长路上这些比较显得苍白无力,幼稚可笑,与人攀比会证得大道?归根结底还是内心的脆弱和自卑在作怪。

  经过一番彻谈星竹的心结得以解开,虽然没办法立马从失落中走出来,但他心里已经意识到问题之所在以及其严重性,正在努力调整心情,正视和师兄们之间的差距。云霞子见李星竹确实将他的话听进心里去,便带着他开始尝试那些书中提出的各种各样看起来稍微有迹可循的修行办法,只是一周下来没有丝毫收获,但李星竹感受到师傅对他的担心,也认真琢磨师傅之前同他讲的道理,他的心中此时已经平静下来不再满腹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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