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牧一句话说出，维亚没有动。

　　画上的“人”对着云牧挥了挥从黄衣下伸出的触手。

　　“你好，塌缩毁灭宇宙的唯一神明。”

　　云牧有点突然：“你认识我？”

　　那宛如活物一般的面具在画中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就像一个体面的绅士：“当然，如果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这场架打的也太低位了不是吗？”

　　云牧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饭盒咔嚓一声。

　　《有关神明社死之二》

　　当然，云牧叱咤互联网这么多年，对线的时候没怎么输过。

　　想到了点什么，当即换了口风，面色一正：“你好，来自虚空的艺术家。”

　　系统暗自腹诽：人家的名字你是一个字都不提啊。

　　却没想到那不可名状的存在非常受用，连带着身下的触须都无意识的挥舞了下，朝着云牧伸出一根触须编织成的手：“哈斯塔（Hastur），你可以叫我哈斯，或者另一个名字，阿提斯特。”

　　系统再次腹诽：这不还是艺术家。

　　云牧也伸出了手，“云牧。”

　　隔着画布，与虚空中的存在进行了一场神明之间的“握手”。

　　虽然隔着画布，云牧还是感觉到手上的触感冰冰凉黏糊糊的，强忍着后背立起的汗毛说了正题：“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想问一下，你对我们的工作了解有多少？”

　　也许是时代原因，也许是第一次和同位的存在沟通，云牧看起来很像一个老古板的英伦贵族。

　　至于那画里的人就自然得多。

　　端起散发着海水味道的触须红茶，抿了一嘴。

　　旋即扬起触须拍了拍额头：“害你瞅我这脑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对话的神竟然没想到邀请你来我家，这样吧，明天维亚来交画的时候你也跟着来，我请你喝下午茶。”

　　云牧感觉到不适应，我们不是进行史诗级的神明会晤吗？

　　怎么感觉画风突变成了俩东百老铁相约晚上撸串。

　　饭盒飘在一边闪了闪：“一切还是来源于你对自身定位的不准确。作为宇宙中至高无上的神明，你的位格可以说高到不能再高。所以在宇宙内你是绝对的一把手，在宇宙外，无论位格多高的存在也要给你尊重，这和立场无关，和位格有关。”

　　“换句话说，社会底层的人民会觉得当官的老爷们高高在上，但是当官的老爷也会向皇帝磕头，两个国力相仿的皇帝碰面时，也不会端的太狠，因为大家心里都有数，也没必要在你面前装孙子。”

　　画作里的黄衣存在看着云牧仿佛思考可行性，表达出了充足的耐心，安静地嘬着杯子里的“红茶”，偶尔拿一串产自热带岛屿的触须香蕉吃着。

　　至于系统的话，云牧听明白了。

　　翻译过来就是：姥姥生了十二个孩子。

　　十里八乡都是老表。

　　看着画作点了点头：“好，我会如期赴约。”

　　那黄衣人看着云牧点点头：“好的，你的问题等你明天看到我“本体”的时候再告诉你，这幅画所蕴含的能量不多，我先回去了。”

　　云牧的视角再次聚拢。

　　维亚终于想通了眼睛的画法，拿起画笔点上了一副惟妙惟肖的眼睛。

　　这次云牧没有察觉到不适，煤油灯下的影子也回归了正常。

　　系统提示出现在眼前。

　　【支线任务第一阶段：清除画作上的污染完成】

　　【支线任务进入第二阶段：与贝尔福德公爵会晤】

　　.

　　一夜无话，云牧躺在没有人的房间里盯着天花板。

　　想着关于任务的事。

　　神明不需要睡觉。

　　不过云牧的态度一直是。

　　站着不如倒着。

　　否则自世界旅途的最终幕也不会持续这么长时间。

　　“很难相信，一个来自虚空的污染源竟然如此...友善？”

　　云牧自言自语。

　　饭盒飘在一边。

　　“虚空是宇宙的敌人，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因为只要有虚空的存在就会对宇宙造成侵蚀与污染。这和立场无关，这是最基本的生存问题。”

　　“虽然不想承认，系统还是得说，虚空中的各种存在各有各的性格与立场，这次遇到的黄衣之主，自称艺术家的哈斯塔就是比较佛系的那一派，最大的追求是艺术，对侵蚀宇宙没有什么多大的欲望。这也是系统会派发支线任务的原因，如果是某些自由立志侵蚀掉整个宇宙的激进存在，进入世界的一瞬间估计系统就得想着更换任务世界。”

　　“没办法，系统可以适当地增加任务难度，不过也会派发更大的奖励，还不能派发必死的任务，否则这种任务出现的毫无意义可言。”

　　不知道为什么，云牧感觉系统话里话外充满了遗憾。

　　一夜无话。

　　云牧没有让自己强行睡着。

　　而是开始回忆起系统和自己说过的话。

　　直到天破晓，盯了东方许久的云牧，也没有看到那个初升的太阳。

　　只有蒙蒙的大雾，带着铅灰与煤渣。

　　富人区都是这样，很难想到那些距离工场最近的贫民窟是怎样的光景。

　　有种存在出现的意义就是吸血。

　　云牧不喜欢。

　　.

　　跟在进入公爵府邸的维亚，云牧一路畅通无阻。

　　除了在庄园门口时，看到了覆盖着整个庄园流光溢彩般的灰色。

　　“啥时候我也能这么有牌面就好了。”

　　云神仙有些发酸。

　　“按照社会资源的分配比例来说，曾经宿主在牧云城的宅邸，比这套庄园珍贵上万倍。”

　　“嗯？”

　　云牧歪歪头。

　　“你见过新石器时代住二层小楼的？”

　　饭盒闪了闪。

　　总之，对于佛戈城里的艺术新星，公爵给了维亚极高的重视。

　　无论是庄园里的管家亲自迎接，还是在书房里和公爵谈话，都是多少小贵族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尊荣。

　　巴结到一名有实权有地位还颇具财富的公爵，维亚也是十分拘谨。

　　倒是进入书房的公爵没说什么，只是给了维亚一张一万镑的汇票，上面有着公爵的亲笔签名，可以在帝国的各处邮局领到金镑。

　　维亚小偷小摸这么久，头回拿到这么多钱，手心都出了汗，面对公爵和声细语的谈话，就差把自家的户口念一遍。

　　当然，维亚如此受重视的原因云牧一清二楚。

　　这名尊贵的伯爵虽然嘴上在和维亚说话，眼睛的焦点却一直在云牧吃瓜的地方。

　　哪怕云牧从书房东边的书架走到了书房西面的铠甲旁边，公爵也是自然地调整了下坐姿，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云牧。

　　最后维亚终于结束了这场谈话，强装着镇定把汇票放进了衣兜。

　　只是云牧和公爵都注意到了他颤抖的手指。

　　等到维亚出门后，公爵看向云牧：“欢迎来到公爵府，尊贵的神明。”

　　云牧也脱离了吃瓜状态，露出了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本体。

　　“承蒙关照，艺术家。”

　　一时间无论是准备走出公爵府的维亚，还是公爵府里数以千计的仆人，清一色被一道无形的光芒冲击，倒在地上昏昏睡去。

　　公爵从椅子里站起身，做了一个完美无瑕的手势：“我已经在花园里准备好了下午茶，请。”

　　云牧跟着公爵走去。

　　只是在心里疯狂吐槽：“给我也整一个！他为啥这么时髦我看着就跟沐猴而冠似的！”

　　饭盒飘在空中闪了闪：“自打有虚空就有人家，你才活了多少年？”

　　看着公爵没有丝毫反应。

　　云牧点点头。

　　看起来饭盒真的是只有自己能看到。

　　如果牵扯到位格上来看。

　　大宇宙意识＞神明≥虚空域外存在

　　公爵的花园却没有云牧想象中那么华丽。

　　也许是因为雾都的气候不适合花朵种植，公爵也只是种植了一些生命里最顽强的花卉。

　　在园丁的精心照料下，看着倒也整洁，让人心情愉悦。

　　公爵端起来自遥远东方的瓷壶：“你可以放心，这壶茶是绝对的世界内部产物，不会有任何污染。”

　　云牧看着那加奶的红茶，也没怀疑公爵说的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口感很顺滑。

　　茶的味道，也很醇正。

　　先是苦，然后是满嘴的茶香。

　　但是清妙的茶香被牛奶的味道遮盖，回味的时候有些不伦不类。

　　云牧皱了皱眉头。

　　“是对这个茶不满意？”

　　公爵注意到了云牧的不适。

　　不管他本体是不是域外不可名状的存在，此刻他是请客的人。

　　为此特意拿出了在东方帝国产出的最好的红茶，产自那个叫武夷的山上。

　　还是那帝国皇帝给国王的国礼，为首的官员贪墨了点塞到公爵手里的。

　　更别说那牛奶，产自爱尔兰里公爵的私人牧场。

　　吃的可是无污染的真青草。

　　国王想喝都得来自己家取那种的。

　　云牧摇摇头，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在逼格上压制住域外存在的可能。

　　哪怕你是不可名状的存在。

　　也只能因为你选择的地方限制了你！

　　吼吼吼吼吼吼，愚蠢的触手怪呦！

　　感受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吧！

　　云牧一瞬间身上散发出恐怖的斗志，使得饭盒和艺术家同时看了眼云牧。

　　饭盒还咔嚓了一下。

　　《有关神明中二之二》

　　只见云牧打了个响指。

　　具现出了一套功夫茶的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