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欢聚过后,总是会有着离别的存在。
这一晚上,陆伯带着其他三人回到了白夜馆。
由阿希莉亚亲自下厨,桌子上摆满了珍馐佳肴。
陆伯和阿荣却是喝得大醉酩酊,就连飞鸟井木记也在阿荣不怀好意地劝酒声中,稍微浅尝了点。
然后就红着脸在一旁说起了胡话。
看得阿荣是拍腿大笑道:“你看看这个飞鸟井,就是逊啊!”
“这么说你很勇喽?”
陆伯浑身酒气,又灌了口杜康酒坊特供的天仙醉。
“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
阿荣醉醺醺道。
“咦,老板,你怎么变成两个了?嘿嘿,两个老板,没人跟我抢啦~”
阿荣依靠在陆伯的肩上,“嘿嘿,这个老板是我的了~”
阿比举止端庄地放下餐具,轻声道:“多谢您的款待。”
“无需如此,维持巴别图书馆也是辛苦你了。”
霞看着已经睡过去的两人,不禁莞尔一笑,柔声道:“真是好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上次大家聚在一起,欢声笑语地打闹是在什么时候呢?
似乎有些记不清了。
那时候,阿比刚刚从过去的历史中获得救赎,阿荣第一次找到了足以停靠的港湾。
那些事情好像近在眼前,好像又远在天边。
“主人,是否用我带冕下先行去休息?”
阿希莉亚稍稍躬身说道。
霞摇了摇头,缓缓道:“这样就好了。”
阿荣这一晚上睡得很香甜。
仿佛一直的担心都忽然间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安稳。
她喜欢这种踏实的感觉。
无论是霞,还是阿比,从根源上来说她们都要比她要和身前这个男人有着更多的联系。
霞是他的半身,阿比是他的知识与智慧。
自己是什么呢?
一个小小的炼金助手。
在响起灭世警报的那天,她从别人那里听到了他失控的消息。
那一瞬间的绝望差点淹没了她的理智。
但所幸,她信任着他,她绝不相信那个男人会如此轻易的失败,如此戏剧地迎来自己的终局。
她默默祈祷着,祈祷着对方平安归来。
这份祈祷一直延续到她从阿比那里得知男人回来的那天
延续到她从深度之下赶到现境书屋的那天。
“老板!”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过都在见到他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喜欢着他。
就是如此简单。
“老板......不要走哦......”
阿荣抱紧了陆伯的手臂,她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清晨,鸟儿在鸣叫,城市从沉睡中醒来,人间烟火气飞过,唤起崭新的一天。
陆伯将书屋的门从外面锁上,并挂上了“暂停营业”的标示。
他要去履行和卡缪恩的约定了。
白夜馆再次隐没到第二介度的狭缝里,阿比返回巴别图书馆,阿荣则赶赴了位于博洛尼亚学院里,陆伯真正的炼金工坊。
那里有些东西需要阿荣帮他确定。
“威德州,迪普镇。希望一切顺利吧。”
陆伯叹了口气,莫名的命运紊乱屏蔽了所有来自命运系的窥视。
这并非是意外状况,命运长河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迎来命运紊乱。
而且间隔的时间是随机的,无人得知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时候又会结束。
只不过这次命运紊乱的时间太巧了,巧到让陆伯担心这次旅程是否会发生什么他不想看到的事情。
“多事之秋啊。”
陆伯看着旁边穿着一身英伦装扮的飞鸟井木记,和之前相比,女孩的精神状态明显要好上许多,连皮肤都不似以前那般苍白,反而富有红润光泽。
似乎注意到陆伯的注视,飞鸟井木记稍微拉下点墨镜,靠近打趣道:“看什么呢?没有看过美女吗?”
陆伯轻笑道:“美好的珍宝又有谁不会多看一眼。不过你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回日本吗?”
飞鸟井木记咳嗽几声,装作无事的样子,开口道:“我好歹也是成年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还是你当初告诉我的。”
“老哥你要对我有信心哦。”
将飞鸟井木记送上飞机,陆伯也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旅程。
“......”
陈璐一脸苦涩地看着面前小山一般的试卷题海。
“......你老师对你可真够好的。”
陈洪想了半天,才憋出这一句话。
“爷爷,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想静静。”
灰白画风的陈璐无力道。
“行了,快做吧,不然陆老魔回来看见没写完,天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黑尔加已经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哀叹无用,拿起《神圣几何与物质的联系》,陈璐也开始准备溺死在知识的海洋里。
......
“璃璃子用不用我一起陪你回去?”
江铃一脸担忧地说道。
“真不用了,只是家里出了点小事,很快就能解决的。”
璃璃子笑着婉拒了江铃的提议。
“话说璃璃子你老家是哪里的啊?”
何苏苏盘坐在床上问道。
她旁边还躺着一脸“人间不值得”的何雅雅,此时也说道:“刚打来电话就要走,璃璃子你买到票了吗?”
“我家在威德州,迪普镇。”
璃璃子迟疑了会,缓缓道:“那里……挺好的。”
“票的话,我父母已经帮我买完了,一会的飞机。”
“辅导员那里我已经请好假了。”
“行吧。”
何雅雅一个鲤鱼打挺起来,“那璃璃子我开车去送你吧!正好可以把一会的活动推了!”
何苏苏一脸惊恐道:“雅姐你还是歇会吧!璃璃子还年轻,你可别祸害人家!”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开车就这么不靠谱?”
何雅雅皱着眉头道:“好歹我也是科目二、科目三一把过的,我爹都说我是老司机。”
江铃忍不住纠正道:“雅姐你开灵车确实是老司机,送葬一条龙我肯定选你。”
她永远忘不了那次出去轰趴游玩,何雅雅提议她开车回来。
那简直是江铃这一辈子里做得最错误的一件事。
油门一踩,从此尘世与我无关。
在那艳阳高照的一天,她差点被送去见到上帝。
灵车司机,恐怖如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