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该吃药了。”
谁在说话?
“小陆?”
睁开眼睛,阳光显得有些刺眼。
飞鸟井木记猛地起身,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白色的墙壁有些泛黄,孤零零的病床单独摆放在一边,上边的床褥看上去很新,像是刚刚换过。
“这里是......病房?”
飞鸟井木记不太确定,她只记得那时候她抱住了神明,但之后发生了什么,却是一点记忆也没有。
身穿护士服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她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不由得叹了口气,“不在吗?又跑到哪去了。”
而飞鸟井木记原本是如临大敌,已经做好了被询问的准备。
但没想到,对方却像根本没见到自己一样。
“看不见我吗?”
飞鸟井木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握紧试了下。
“看来对我自己来说,还是有实体的。”
飞鸟井木记想了想,猜测这里或许是类似自己所创造的梦境一般的地方。
而且这个地方,一定与神明大人有所关联。
但是要说具体有什么联系,这就暂时不知道了。
“出去看看吧,希望能找到点线索。”
从病房出来,过道上的人不是很多,大概有四、五个。
护士们也不算太忙,有两个正在导诊台那边说说笑笑。
所有人似乎都不看见自己。
“你是我的家人吗?”
这时,背后传来了声音。
“谁?”
飞鸟井木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不过却发现这声音很是耳熟。
就像是......神明大人?
转过头,一个少年正站在自己面前。
少年的头发散乱,额头上缠着纱布,脸上还有着血痂,眼神看起来十分涣散。
他站在那里,感觉就像一具空洞的人偶。
少年和青年时的面貌并不会改变太多,飞鸟井木记认出来了,这就是她的神明大人,也就是陆伯。
只是他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
时间是无法改变的,这里......是神明大人的过去吗?
难到我进入到了神明大人的记忆里?
没有理会飞鸟井木记的惊讶,年少的陆伯只是重复着那句话。
“你是我的家人吗?”
“我......”
飞鸟井木记刚想回答,那个中年护士快步走了过来,松了口气,“原来你在这,害我白担心了。快回病房吧,你该吃药了。”
陆伯就这样被中年护士带了回去。
“神明......”
飞鸟井木记连忙跟上,在他们身后悄悄注视着。
尽管不会被看见,但不确定是否会产生物理性的接触。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还是小心为妙好。
飞鸟井木记看着中年护士递给陆伯两片白色的药片,确定吃下去后,才从病房里出来。
看来这个时间段神明大人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暂时性失去了思考能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能看见自己,但是大概率是问不出什么。
飞鸟井木记只能寄希望于可以从护士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走的时候顺便看了眼墙上的日历,这个时间自己大概还是个小女孩吧。
神明大人不会去找自己了吧?
突然感觉好丢人.......
平复下心情,让羞红的脸稍微下去点,飞鸟井木记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导诊台附近。
“还是联系不上吗?”
一个年轻点的护士带着愁容说道。
另一个年长点的护士叹了口气,“电话是空号,拜托警察去找了找,结果发现查无此人,小陆的父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儿子可是刚出了车祸。”
“话说那个司机怎么样?我记得伤得挺重的。”
年轻护士说道:“小陆这孩子还真是幸运,这么严重的车祸居然只是擦伤,真是命大。”
中年护士这时开口道:“据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过几天应该会回到普通病房。”
年长护士神神秘秘道:“你们知道吗,我听说啊,那个肇事司机已经畏罪自杀了。车里有违禁品,是那种逮着要枪毙的,当场从桥上跳了下去。”
年轻护士惊讶道:“这就死了?那赔偿怎么办?完全自己承担的话那也实在是太惨了。”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没听说有交不上钱,手术费都是当场缴费的,连小陆的钱也一块出了。”
突然,中年护士紧皱眉头,缓缓道“小陆的出院通知下来了。”
“出院?今天不是愚人节呀?”
年轻护士疑惑道:“难道是小陆的家人?可是之前不是说除了一间出租房之外,什么也没有找到吗?”
“不清楚,可是通知下来了,下午就会有人来接小陆。”
下午有人来接神明大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飞鸟井木记听得一脸迷糊。
信息实在是太过碎片,关键信息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这时,呼叫铃震响,护士们结束闲聊,恢复成了工作状态。
飞鸟井木记悄悄退回到陆伯所在的病房。
此时陆伯默默坐在病床上,低头看着地板。
飞鸟井木记背着手走到陆伯身边坐下,歪着头看着他。
这个时候的神明大人虽然不如长大后帅气,但还是蛮可爱的嘛。
“你是......我的家人吗?”
飞鸟井木记突然站起身来,戒备地看着陆伯。
因为此时,无数的黑线正攀附在陆伯的身上,宛如蚯蚓般,扭曲而颤抖!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已经完全由黑线构成!
“你是我的家人吗?”
声音宛如黑白电视花屏时的嗡鸣,越来越刺耳。
飞鸟井木记被迫捂住耳朵,脸色痛苦。
“谁在......窥视这里!”
那副躯体好似被撑破,白色的人形剪影从里面爬了出来。
“陛下的过去,不允许任何人窥视!”
四周的场景陡然变换,苍白的墙壁,孤零的椅子与画板,还有那个一脸愤怒的有着杏色长发的女人。
“混沌!”
女人低沉着声音,像是即将爆发的雌狮,“原来,你真的还活着!”
白色的人形剪影先是一愣,随后轻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我亲爱的‘姐姐’。”
“陛下连你都肯宽恕,又岂会怪罪于我?”
“不过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吗?迫不及待地想要抹掉自己的过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
“你!”
洞庭咬紧了牙,美眸好像有火在燃烧,“我说过吧,不要去打搅他!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呵呵,这你可就是冤枉人了,这次轮回我可是还没有插手呢~”
“不是你?那是谁?!”
洞庭先是一愣,但她实在不相信这个满嘴谎话连篇的东西。
对于它来说,完全没有信任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