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是看不见神明大人的。
飞鸟井木记倚靠着墙,看着窗外的星空,将小脚丫缩进了被子里。
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神明大人吗?
那神明大人会不会很孤独呢?
“不会的。”
陆伯坐在床角,捋顺了女孩有些凌乱的头发。
“咦,神明大人!”
飞鸟井木记惊喜道:“神明大人能听到我的话吗?”
“嘘。”
陆伯将食指放在嘴边,微笑着轻声道:“我可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只是你比较好猜罢了。”
飞鸟井木记嘟起嘴,“哪有啊。”
“好了,快睡吧,好孩子这个时间该休息了。”
陆伯将被子给女孩盖好。
“神明大人会离开吗?”
飞鸟井木记拉住了陆伯的手,小声道:“我不想让神明大人离开。”
“为什么呢?”
陆伯轻声问道。
“因为、因为梦中好可怕……有好多人,好多东西……”
飞鸟井木记声音低沉着,感觉像是快要哭出来。
“乖,不用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陆伯安慰着女孩,将女孩哄睡着后,缓步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哪怕隔着门,陆伯也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福利院联系好了吗?”
里面,男人用深沉地语气说道。
“联系好了。”
女人似乎刚是哭过,声音有些嘶哑。
“好,明天就把她送到福利院,总算能摆脱这个妖怪了。”
男人好像松了口气,声音稍微舒缓了点。
“真的要这样吗?再怎么说,那也是我们的孩子,真的……”
女人小声说道。
“胡说!我飞鸟井家没有这样的妖怪!”
男人声调陡然变高,他愤怒地质问女人,“你这个丧门星,生下来了妖怪,这个时候还要帮她说话?!”
屋里传来一阵响动,男人似乎在拉扯女人,女人哀声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
陆伯站在门外,默然不语。
听着房间里的响动渐渐平息下来,他转身回到了女孩的房间。
看着女孩熟睡时可爱的小脸,陆伯托着下巴,似乎在想些什么。
真是个傻姑娘。
明明不过就是一场交易罢了,自己都没有想过居然还有被这个女孩帮助的一天,而且她居然就这么奋不顾身地过来了。
“唉,一个人未来的重量可是很重的,现在又要加一个了。”
陆伯装作唉声叹气的样子,抹平了女孩紧皱的眉头。
他将女孩共享梦境能力的无自主链接切断,并为其编造了一些美好的故事。
现在,她终于能做个好梦了。
……
“早上好,神明大人!”
女孩早早地就醒了过来。
在睁眼就看到神明大人的时候,女孩转瞬露出了两个可爱的笑窝。
“哦对了,我这次没有梦到那些奇怪的人!”
女孩突然想起来,这一晚上的梦与曾经对比是那般美好,没有奇怪的陌生人,没有令人感到恶心的事情。
取而代之的,是可爱的兔子先生,漂亮的天鹅小姐,还有好多、好多小动物们。
她们在一起说说笑笑,品尝着以前从未吃过的精致蛋糕和红茶。
“要去告诉妈妈,我不会做噩梦了!”
女孩翻身下床,刚跑到门口,突然转身高声道:“谢谢您!神明大人!”
陆伯回以微笑。
“妈妈!”
飞鸟井木记跑下楼梯,在厨房狭小的过道里看到了她的妈妈。
“我……”
女孩刚准备说话,女人连忙捂住了女孩的嘴,眼神带着恐慌,“别说话!”
女孩安静了下来。
窗户外,阴着天空,小雨连绵。
女孩安静地看着她的爸爸妈妈将属于她的衣服与玩偶从她的房间里拿出来,放在一个布袋里,
她的妈妈牵着她,将她交给了上门来的陌生阿姨。
她坐在车里,沉默着。
她的家在离她远去。
她来到了一个满是孩子的院子里,那里的孩子用着冷漠和敌视的眼神看着她。
她抱紧了她的玩偶。
陌生阿姨在说什么?
她听不清了。
直到她孤身一人待在房间里时,她低声哭泣道:“神明大人,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陆伯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头,“不,这是我们的错。”
“一切盖因我们的傲慢。”
“神明大人也会离开我吗?”
女孩抬头看着陆伯,她的眼神里带着绝望和期待。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陆伯轻声道:“正如同你没有放弃我,我也绝不会放弃你。”
“这是我们新的约定。”
在福利院的管理人员看来,飞鸟井木记是个很奇怪的孩子。
她不与其他孩子接触,整天和空气自言自语。
看起来就像是个精神病。
她多次和院长建议,希望将这个孩子送到精神病院去,让女孩接受到正规的治疗。
但院长只是淡淡地问了句。
“谁掏钱?”
管理人员默语,这件事便就此作罢。
这个国家有着严格的规定,他们这种特殊养护设施,当女孩18岁时,必须退出设施,不能占用其他人的资源。
在女孩离开的那天,管理人员将一个信封交给了她。
“这里面有些钱,大概能支撑你找到临时工作。”
只是女孩婉拒了这份好意。
在说声谢谢过后,便再次离开了这个生活过几年的临时的家。
不过,她并不孤独。
“我准备去考大学了!”
这种特殊养护设施的教育并非以学习知识为主,而是以学会如何在社会上生存为目的。
但是陆伯是什么人,博洛尼亚古典学院的导师,他能让女孩就这么荒废过去?
上到天文下到地理,文理两不耽误,他将女孩的知识地基打得十分牢固,完全是当亲传弟子培养。
要不是女孩的天赋与梦境相关,说不定都可以去选择古典道路来修行。
陆伯抱着手,淡淡道:“是否上大学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人生道路的一个选择,不过大学生活对大多数人来说确实挺好的,体验一下也不错。”
“老哥你总是这样,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比谁都担心,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女孩模仿着陆伯的样子,惹得陆伯忍不住翻白眼。
这些年的熟悉,女孩早已将他当做她的哥哥,陆伯对此也没有拒绝。
已经成长开的女孩很漂亮,头发束成了马尾,一举一动都带着青春的活力。
“我想想,今天下午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我们去看烟火吧!”
女孩转身对陆伯说道,绽放的笑容如同那年的彩虹一样绚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