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入冬的第一场雪,江南地区本不常见雪,南方小城里更稀罕了。雪花慢慢飘落,洒向梦的彼岸。
时默缓缓从梦里回过神来,眼前是省重点高中高一的某间教室,台上的中年妇女身着旗袍,婀娜……算了。传授了让人头脑发胀的物理知识诸如磁场、电子运动之流。
他不太愿意听,窝在教室不起眼的角落里睡。他旁边戴着金丝圆片眼镜的女生转头看了看他,再回去看了看黑板,同样头昏脑胀,叹了口气。
他难得抬起头,不是因为极少数学霸的回答赢来老师的喝彩和同学们如雷的不知几人真懂反正老师说好我们也不能唱反调的掌声,是温度变低了,今天出宿舍时瞥了一眼舍管门前的温度提示白版,低于零度,雨夹雪。
趁着老师慷慨激昂准备继续讲下去的空档,时默歪了歪头,雪花在跳舞,伴着雨丝。真好,他难得见到雪,这是这一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知道他的心理,始终不会大规模降落,单兵着落比比皆是。时默努力地试图从教室里盖过一切的严肃女声和翻书的折页声里区分出雪落下的声音。虽然这很难但也比在短时间内掌握之前落下的物理化学知识要简单得多。
“叮……”熟悉的下课铃声响起来了,老师干练收拾书本讲义,自信离去。时默现在有了光明正大睡觉的理由了。教室里少数人聚精会神盯着老师留下的重点和问题进行演算,大多数都像是“被撤掉了架在脖子上的刀”一样松了口气,又度过一劫。男生成群结队去上厕所,女生也成群结队上厕所。男生聊篮球明星、游戏。女生聊当红鲜肉、电视剧、电影。
在楼道里行走的人忽然发现外面的“盛况”,开始大呼小叫起来:“雪!雪!雪!”,惊讶激动程度大概不下于“虎!虎!虎!”。
时默也有几个朋友,他们看见时默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会心地没去打扰他,自顾自起身加入外面的喧嚣。
雨夹雪始终不会在地上积起雪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就是在心里暗暗期盼,南方人的冬季快乐其实就这么简单。下一节是化学的期初寒假质量检测,想到这里时默头又大了起来。初中物化尚可,毕竟不太尚可的同学都在另外的学校,但高一残酷的现状打翻了他的天平。他确实困难重重。
略带地中海的化学老师迈步进入教室,手里抱着厚厚一沓新鲜卷子。同学们识相地把桌肚清空,把所有书放在地上。铃声一响准时发卷作答。两节课的时间让时默方寸大乱。什么?成分推断?不定项选择?总之仍然一头雾水。
时默再次拿到化学卷子在考完的五分钟后,每个人批不同人的卷子,他这份结了65,及格了。他微笑着盯着卷子仿佛这是他自个的。上了厕所回来他远远听见化学老师“亲切”地喊了他的名字,他53,没及格。他终于清醒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