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分不能打击时老爷的作息热情,时默准时随着下午下课铃响起加入流向食堂的人群。他不会像大多数饥饿的学生们一样,在广场上无视执勤老师们飞奔,雨夹雪的复杂天气状况稍稍阻碍了他想冲刺的心。他撑着摇摇晃晃的小伞不太稳健。
雨丝掠在伞面上的声音很模糊,手上会感到持续的力。雪不一样,它默默覆盖起来,前几年雪大的一次,他收了伞才发现上面有一层晶莹。
他小心地走在被打湿有积水的路面,鞋子不是帆布的,也不是其他奇奇怪怪的材料,一般的鞋不防水,通常一不注意走着走着就湿了鞋头。袜子自然也会湿,这么一来无论是在食堂亦或是回教室只要不洗脚洗澡什么的,脚上都是湿的,触觉很差,闷久了脚掌基本上都会变白。
时默听得到老师们在课上课下鼓励同学们积极提问,他们会很专业地逐一回答,但是时默一直想问有什么办法解决鞋尖进水或者是它这个现象背后的原理。后来时默大概自己想通了(脸皮薄),还是天晴了,这个问题就不是当务之急了,很顺理成章被抛之脑后。
食堂有三层,一楼二楼学生吃,三楼教师吃,据传教室师餐厅伙食一流。反正时默吃了一个多学期大概总结出学生餐厅不太一流。中式快餐能吃饱,同等价位和食堂里另一家竞争对手比。时默买了番茄炒蛋和青菜,阿姨把快舀光的番茄炒蛋都倒在他的饭上了,汤汁很多,蛋相对少。
他端走盘子找了个前后无人的座位,坐下,吃。他的几个朋友都回宿舍直接洗澡了,洗完再吃,时默昨天洗了澡,今天表示不去。毕竟时间紧张,短短二十分钟左右要完成洗澡和吃饭两个动作。这意味着你必须压缩其中一个,不洗澡可以好好吃饭,洗了澡只能去买简单的油炸鸡排、冷的肉包豆沙包之类的食物打包带到教室大块多颐。
时默不是一个喜欢让大众欣赏自己吃相的大心态男孩。他更多的时候会慢慢对付盘中的食物,不会浪费,不会拼命吃下来节省时间,他对自己尊重,也对食物尊重。
施施然放好盘子,时默潇洒地回头,走向教室。来来往往的校服少男少女们,偶或成双,大都是同性取暖,享受只能享受的友情。路上时默遇到了同样考上这里但不同班的初中同学,遥遥打了个招呼,笑笑,点头致意,才很艰难地把面具撕下,无悲无喜。
还没到自己的教室,光是路过隔壁班就闻得到教室标配的油、肉的味道。他的座位旁边坐了个意料之外的人,她。他面带微笑缓缓入座,她就朝时默转了过来。圆圆的脸,精神明亮的大眼,酒窝因为嘴角咧开的弧度藏不住了,她的眼里全是他。
时默的心跳禁不住漏了一拍。她是方恬,他的初中同学,同班至今,小学排练诗歌表演的时候她坐在他前面,时默不争气地去扯扯她的辫子,她一回头,彼此都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