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之前的惯例,学校给高一是两周一放假,刨去军训那段时间不算,这是时默第二次从学校回来。讲台上老师讲完最后一道数学题,他们下课了,下学了。他反常的没有在课上打瞌睡,因为他的手放在下面收拾书包。拉上最后一道拉链,他蹿了出去,在楼道上一步三阶(请勿模仿)。
在校门口是车水马龙,很多人挤着盼着,在统一着装的青春男女们中寻找最熟悉的那个人。电瓶车也不少,还有自己是通学生的骑车回去。
时默在人流中慢慢移动,路上不时有同学遇到互相打招呼:“再见”,也会说“再见”。他刷了提前办好的公交卡,“滴”了一下,扣了一块五。跟着一车的人晃荡着返回“阔别”的故乡。
他穿着全市初中生都梦寐以求的重点高中校服,坐的笔直,好像背弯下去一点就会给学校丢脸。两眼却很涣散,他终于暂别那个充满欢乐又紧张的环境,学校里学生关系不会特别好,他们心里燃着火,会烧掉自己,甚至旁人。欢乐似乎也不是真的欢乐,是掩盖痛苦的一种手段。
时默梦里醒来时,他已经在家里熟悉的床上了,他好像很开心,有着大人眼里光明的前程,是小孩的正确选择。当提及那个名字时,每个人都会一拍手:“哦!那个重点嘛,我知道的!好学校!”没人会考虑孩子到底适合什么。
在学校这么多天,时默突然回家,恍如隔世。这里没有人会跟他一起早起,没有学识渊博的老师到点,或者提前授课,没有价格颇高的饭菜。有的只是早上留在锅里最后的粥——家人都已经上班了,他一个人在家。
昨晚洗澡换下的校服已经洗好挂在晾衣杆上了,随着夹杂热气的风缓缓飘荡,现在还是没有真正入秋。
时默穿着睡衣,洗漱、吃饭、写作业。
只是不像学校里那么紧迫,没那味。他的初中不用太过刻苦认真,自然而然地学,他从小就是这样,顺风顺水,到了高中才发生了改变。
他会写几个字发呆,看看窗外的天,很干净。树有点秃意,不妨碍雀儿们站在上面唱歌。
他的心飞了,飞上树梢,飞到天上,和云作伴,和风唱和。
他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手机是办宽带送的,没有手机卡,来消息的是初中同学季飞。“出不出来玩?”,很直白,时默看着消息出神了,他们自从中考结束见了屈指可数的几面,就没有联系了。两个人关系很好,说起来也很好笑。两人是幼儿园同学,到了初中又在一个班,经常互相恶作剧。你往我衣服里塞纸团,我反手藏你的作业。他们度过了短暂的三年,中考把两人再次分开。季飞上了附近的普通一所高中。
时默笑出来,快速打字:“那好,去吃面去。”
时默喜欢兰州拉面,不是因为它到处都有,是小时候被父亲带出来去吃面,看见拉面师傅翻飞的手创造出面条来,着了迷。
季飞:“不见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