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之前数十个夜晚一样,两人默默无言,总有人试图挑起话题,无果。
冬季的夜晚时间很漫长,时默很清楚这一点,天上的星星因为云层密集并不会露出来,时不时会飘下凉凉的雨丝打在鼻头,他抽了抽鼻子,偷偷瞄了她一眼,又偷偷收回目光。
很多次机会,这样消逝去,不会回来。
预备铃一响,他们才动起来,不是互相靠近,仅仅是回座位。
贴墙的众人又是无功而返,对此他们似乎习以为常了。
再一次铃声响起,时默抽出明天早读的英语材料,环视座位一周,地上没有垃圾,桌子上作业全部交齐,衣服零食整理完毕,他默默离开了,后面跟着他的儿砸们。
他在教学楼门口撑开一把他的伞,很大,麻溜地钻进来三四个儿砸,围着他嘻嘻哈哈。
孩子抱团不是为了欺负别人,只是慢慢缓解孤独。时默很清楚,儿砸们好像清楚。希望以后会是一直这样的,他们几个。
天再次降温了,风吹得伞摇晃起来,他们这团也跟着伞摇晃起来,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踏过水塘,桥面,水泥地,他们终于到了宿舍楼,大部分人还没来,漆黑一片的大楼才亮起零星几处。时默去拿早上拎下来的他的热水瓶泡水,他晚上需要刷牙洗脸,必要时泡个面。儿砸们涌上了楼,他又是一个人的状况。
泡好了水他也不急,尽管时间很紧迫,从打铃到上床熄灯仅仅三十分钟,他需要洗漱,把换下来的袜子毛巾洗了晾起来,吃零食,吹牛……
他慢慢走上楼梯,一步一个脚印,他的宿舍在三楼末尾,路不短,他不在意,慢是为了稳。
上了三楼远远看见前面一处通明,儿砸们洗衣服的洗衣服,该吃吃该喝喝,缺个他。
他的一瓶热水很快随着他的刷牙洗漱所剩无几。一个儿砸眼巴巴地看着他,时默大手一挥,准了!儿砸就拎着泡面去了。
时默喜欢熄了灯吹牛,楼道里经常有执勤老师晃来晃去,刺激。他的床靠着楼道的窗地理位置优越,放哨这事他当仁不让,就是每次时默的声音会很大,控制不住的大,为此儿砸们叫苦连天。
在宿舍里的时默跟教室里的是两个人,这个他热情闷骚,那个他郁郁寡欢。
像几十个夜晚一样,他看到执勤老师立即发出信号,菜市场瞬间变成图书馆,他也赶紧躺下,之前的他是半坐半躺着的。硕大的黑影缓缓略过,脚步声回荡走廊里。这里的黑夜静悄悄。
时默睡着了,梦里没有美好,只是现实的重演,他叩问自己的内心,是什么感觉,梦里的她向着凄凄地笑,笑自己,笑时默。
他梦中忽然觉得嘈杂,悠悠转醒,是早晨的起床音乐,很闹。
他不情愿地扯来一件校服毛衣,套上就再穿搭在床尾楼梯上的裤子,最后是放在被子上的校服外套。
晨间洗漱完毕,他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不太寻常的微笑,加入儿砸们的打扫队伍,还有新的一天课在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