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飞会,是青城里,暗地里反对飞升盟的地下组织之一。
这里的成员,基本都是飞升盟的受害者。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对他们来说,绝对不仅仅是个成语。
这一夜,骨干成员们像以往一样,在会长家里聚集。
“你们听说了么?飞升盟最近开始砸寺院毁神像了!”
“真的?那太好了,神一定惩罚他们的!”
“神?飞升盟在这里为非作歹这么多年,怎么没见神出来?”
“要我说,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神,就算有,那也是只收香火不办事的,不是什么好神!”
“可如果连神都不能帮我们,还能靠谁?朝廷么?”
一阵冷笑声。
“那卢县令倒是官员里为数不多的好人,可惜……”
“可惜没什么用!”会长严厉道,“说了多少遍,我们只能靠自己!”
“可是凭我们这些人又能做什么?若飞升盟只有一些普通高手,倒是还有一些希望,可他们那些天王天将,有鬼神之力,我们人再多也不是对手啊……”
笃笃笃!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啊?这么晚敲门?”
“该不会是我们的事被飞升盟发现了吧?”一名成员慌乱道。
“莫慌,我先去看看。”会长道。
会长打开门,看到了一个满身酒气、却双目清明的中年人。
“卢县令?”会长看着他,阴阳怪气道:“您不在公堂里坐着,来草民这里做什么?”
五年前,他的妻子被吴宏野掳走,最终不堪受辱投井自杀,他把鸣冤鼓都敲烂了,却始终没人站出来为他主持公道。
他也知道卢县令没有实权,对此也无可奈何,可那又怎样呢?
理解和原谅,是两码事。
“鲁夫,我知道,我过去的作为很让你失望,”卢县令道,“我是废人,对不起!”
鲁夫看着卢县令,“所以,你来我这里,是为了道歉,还是为了表示同情?
滚吧,我不需要。”
鲁夫说着,就要关上门。
“不,我是为了告诉你一个消息,”卢县令道,“吴宏野死了。”
鲁夫一滞。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颤抖着,像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千真万确。”
“哈哈哈,小薇,他终于死了……”鲁夫擦了把泪,问道:“杀他的,是哪位英雄?”
“江黎。”卢县令道。
“江黎?”鲁夫思索了下,这名字他根本没听说过,是哪位隐世高人么?
“是的,但现在第四天王赶来寻仇,他独木难支,陷入苦战,若再没有人去帮助他,恐怕……”
“我去!”鲁夫当即开门道。
妻子死后,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直忍耐,是为了等待时机。
现在,帮他复仇的人有危险,他怎能默不作声!?
“好,这就出发!”卢县令也不多言,往外面走去。
“等一下!”身后传来粗犷的声音。
二人回头看去。
是反飞会的成员们。
“会长!我们也去!”
“我们……也不想再忍!”
……
寻欢楼,不远处的小巷。
碧冉冉回到这里,看着留在这里观望的今不归,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
“很不妙,”今不归道,“那朱刚忒无耻,仗着自己有复原能力,和江兄以伤换伤,江兄……唉!”
碧冉冉看向战场,只见江黎与无头身体激烈地交锋,双方身上都有很多伤口。
只不过无头身体的伤口在不断复原,而江黎伤口在往外流血。
他满是伤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的刀势也不像以往那么凌厉了。
碧冉冉看着江黎身上的伤,眼里满是心疼。
“还有更糟的,那颗头颅被披着袈裟的骷髅们,藏到了那个大鬼的嘴巴里,咱们这些普通人根本拿不到……”
“不必在意,他的本体根本不在头颅里。”
“啊?可他之前不是说什么,只要他的头没事……”
“都是故意误导你的,朱刚好歹也是飞升盟第四天王,怎么可能真的那么蠢,把自己的弱点告诉你?”
“那他的本体在哪?”
“离开前,江黎回头看了我一眼,之后目光下移……”碧冉冉道,“当时我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不很正常么?男人都这样,”今不归道,”我不看,是因为你是他女人。“
碧冉冉看了眼今不归,却没反驳,继续说下去:“直到后来,我看到了那些披着袈裟的骷髅,那一刻,我终于读懂了他的暗示……”
“什么暗示?”
“你说,朱刚给那些骷髅披上袈裟,让自己以僧人的面目示人,不近女色,是因为真的信佛么?”
“你的意思是……”
“如果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提线人,体型较小的话,是完全可以藏在袈裟里不被发现的。”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被误导了,朱刚故意用死人的血卖出破绽,然后说什么对人类的观察不够细心,暗示误导众人自己不是人类……
用聊天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然后在背后悄悄复原,复原之后偷袭江黎,偷袭不成却不再继续出招,而是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头踢飞,让众人觉得疑惑……等头颅飞远后,才说“只要我的头没事,永远不缺身体……”
以此暗示,他的头才是重点……好深的算计!
“原来如此!”今不归恍然大悟,他转头看向那群骷髅,又叹了口气,“只是,你看出来又怎样,他那里有几百个披着袈裟的骷髅,你一个人找的过来吗?等你找到了,江兄早就撑不住了。”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的?”
话音刚落,卢县令和仇伯炎从后方走了出来,他们的身后跟着数百名群情激奋、举着火把的百姓。
他们是对飞升盟恨意最深的人,或至亲被杀,或妻女被夺,或家财被抢……飞升盟这些年在青城捣的鬼,终于将要迎来曙光——可鬼在曙光下,是要灰飞烟灭的。
没有人强制,也没有任何悬赏,只是告诉他们今夜要与飞升盟决一死战,他们便自发地准备好了火把。
是的,这把火已经忍耐了太久。
他们终于等到了释放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