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东山省某沿海城市,凌晨九点三十分
冗长的课程和下面不怎么听课的学生相映成趣,没有点开游戏声音和戴上耳机学生是对于大学课堂最基本的尊重。
无聊的水课对于讲师和学生来说都可以称得上是一场折磨,所幸双方的厚脸皮已经足够对得起自己的薪水和浪费的青春。
“那么,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里。”
伴随着台上讲课内容所结束的是一片嘈杂的交谈和收拾的杂音,以及下面如同行尸走肉般抬起的面孔。
“很好,接下来只要再稍微等等,然后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换条楼梯走下去了。”
林凡懒散的摊在课桌上等待其他人离开,今天运气不错,没有人注意到他,感受着随着学生涌出而慢慢平静的心情愈发愉悦。
也许应该介绍一下,毕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荣膺了本作的主人公,可惜这位实在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除了瘦到可以用右手环住左手手腕再往里塞两根手指的体型以外。
剩下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张特意控制好情绪的脸,脸上的表情似乎可以让任何人都不会感到反感。
他可以出现在伴随一个社交达人讲出的笑话而哄堂大笑的脸庞中,也同样可以出现在因为某场灾难而悲伤的氛围中随着众人低低啜泣。
还有可能是出现在某个喜欢抱怨生活的家伙面前,用温和的微笑好好的安慰几句并点头赞同,为喋喋不休的失败者画上更加可悲的注角。
这是属于他的天赋,当察言观色强大到一定程度,也许就应当称之为天赋,而不是能力。
他站起身慢悠悠的趟出教室门去厕所解放自我,并在此之前狠狠地呼吸了两口新鲜的空气以确保自己没有因为教室的沉闷空气而窒息。
装作很感兴趣的在厕所里和几位正在抽烟的名义上的舍友聊了聊天以保证不会产生疏远感后。
背上书包的林凡终于踏上归家的旅途。
随着走出校门,面对广场上行走的男男女女,他品尝着腻腻歪歪,如同过甜的蛋糕一般的酸臭味,久违地提起了兴趣。
在充满恶意的观察了几对看似恩爱的情侣,并且顺便成功靠着善意的微笑和一张小白脸吸引了女方的注意之后快速遁走。
听着后面不满的争吵,林凡满意的品尝着一瞬间起伏不定的情绪,将上课时的郁气散发的一干二净。
距离小区还有不到500米的时,身边一堆亢奋的情绪让他不禁转过头去,看着正在清晨抢购便宜鸡蛋的市场促销。
在仔细思考自己作为20岁人类巅峰期的青壮年和60岁退休老人的差距之后,他明智的选择放弃参与这场瓜分盛宴。
......
终于,离开校门的将近一个多小时后,林凡回到了自己在这座城市的临时住所,在确认门口的猫粮碗已经被吃干净后。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打开门穿拖鞋扔衣服把自己砸到沙发上一气呵成,顺便把脸上那幅特意调制的社交表情崩坏的一干二净。
“呼,总算是彻底安静了。”
早上九点到十一点,完美的时间。
不用感觉到上学熊孩子毫无理由的亢奋和激动,也不用被某些上班的成年人烦躁的情绪和焦虑感所折磨。
即使有一个或两个退休的老人,那种平稳的暮气,深沉的情绪,也只是如同死水一般在角落里慢慢的腐烂,不会对他产生半点折磨。
林凡,作为一个三流大学的三流学生。除此之外,还是一个被医院钦定的精神病。
不过,与其他所谓能和玉皇大帝拜把子或声称自己发现了宇宙中还有其他生命体的妄想症相比。
他作为精神病的依据正如他刚才在课堂上所表现出来的表情一般切实而平稳:重度幻听。
他能够通过大脑“听”到自己身边的情绪和感觉,特别是如果这种情绪是对于己身的话,会变得格外强烈,正因为如此,他对于他人表露出的感情和情绪,如同向一张已经知道了答案的答卷上作答一般轻易。
不过,其悲剧之处在于,它的开关坏了。所以无论是周围有什么牛鬼蛇神的恶心情绪都能往他脑子里转两圈顺便对他本人来两记上勾拳。
“其痛苦感无异于明明知道是本垃圾小说,还要从头到尾的读下来,并逐字逐句的分析。当然了,期限是永远。”
林凡在自己的智商已经能够意识到入殓可见的未来时如实说道。
尽管在年轻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导致出现了很长时间的郁躁还被送进精神病院,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受益良多,起码现在相比当时而言,他的精神好多了。
事实上,作为本作中基本不会出场的他的父母非常负责,在察觉到自己的独子在神经方面有异常之后,第一时间驱车赶往了本市最权威的精神科医院进行就诊,并且再也没有对他说过任何重话。
但对于林凡而言,尽管眼前的父母一边笑着,一边轻松的和自己聊天来帮助治疗病情。
但是本应该藏在表情背后的焦躁,烦恼和失望仍然如同毒蛇一般啮咬着他的内心。
就好像一块甜美的奶油蛋糕,里边填满了芥末酱和老干妈的混合体之后以每周一次探望的频率精准无比的插到他的嗓子眼里。
这种反差感让他发自内心的想表达对于这种可能的厌恶,同时,又对于面对自己父母关心而表达厌恶的自己,感觉到可鄙。
不过,他仍然感谢医院,硬币有两面,痛苦总能让人成长,神经病也一样。
在和一帮轻度病人以及医生长期斗智斗勇的过程中,他成功把自己的下限调整的无比灵活。
除了面对父母亲情加持下的情感以外,总算可以做到的面不改色。
自私的说,为了不继续受到这种名为爱的折磨,他最终选择了痊愈。
基于同样的理由,在升入大学获得了难得的自由之后,林凡果断选择了通过夜班打工和在外租房来尽可能将自己的社交圈缩至最小。
只保证基本的人际关系,避开麻烦的社交,获得内心的宁静。
也正因此,他同时也获得了从出生以来到现在难得的一段清净时光。
“果然,人一到‘晚上’不睡觉就容易多愁善感,平时的我压根就不太容易想这事。”
过往的记忆如流水一般划过,林凡径直走到博物架前,经过一番认真挑选之后,取下了一瓶淡奶油咖啡味的甜酒。
对于平时的他而言,会趁着这一段难得的时间,尽快把一天的所有任务做完。
然后在街坊下班回家之前,尽快的给自己来两口高浓度的甜酒方便进入梦乡补充夜班的疲倦。
“也许我应该感谢一下,它起码不会在睡觉的时候继续打扰我了。”
林凡苦中作乐的想着,一边往杯子里淋上高浓度的糖浆,熟练的把酒倒进去shake两下,欣赏着淡色的酒液和浓密的泡沫往上挤了一堆奶油。
他并不会调酒,只是不喜欢喝偏苦的东西又希望可以迅速麻痹自己,所以只能靠着在偶尔看到的调酒视频,将能用的所有甜的东西不犯冲的加在了一起。
“本来应该开始干正事了,但是刚才在上课的时候那帮死气沉沉的家伙未免也太催眠了,光是低落的情绪感觉像是在给我自己唱葬礼进行曲。”
“所以,就这一次偷个懒吧。”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把窗帘全部拉上,为自己创造出一片黄昏。
洗漱之后喝了一两口矿泉水,尽可能的把口腔当中发苦的口感和牙缝里的脏物吐出。
然后按照所谓的正宗喝法,嚼了两片完全没有味道的白面包把嘴里的异味除去后。
他充满仪式感的坐在床边,三两口将杯子中浮着的奶油全部填到嘴巴里一口咽下。
趁着嘴巴里甜腻的奶香没有全部消失前,一仰脖将杯子中的甜酒全部灌下,感受着热量在他的全身蔓延。
随后,带着今天的繁杂情绪和口中的甜腻一起入梦。
......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
伴随着青年熟练的翻身上床和低低的鼾声响起,昏暗的房间里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一封信件。
自然的仿佛像是主人顺手收到之后,没有来得及拆封便放在桌子上一样。
“呼,持有这种特质的生物是真的麻烦,想从这种规则“森严”的世界里拐人也是,要是不小心被踢出来,可就麻烦大了。”
房间里的微光折射在灰尘里隐隐绰绰的反射出来一个看不清具体模样的黑影,
“不过还好,这种看起来就稳重孤僻的家伙相比也不容易搞出什么大麻烦。”
似乎是回想起来了上一次培育幼苗的惨痛经历,黑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将之前录入的信息库清空,重新输入了新的信息。
“希望这孩子不要让我失望吧。”
再一次确认了整个过程没有出什么纰漏之后,本该离开的黑影的目光被仍然缓缓滴落糖浆的杯子所吸引。
“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在经过了一番并不激烈的心里斗争并从《基层世界与土著生物交流手册大全》中找到依据之后。
黑影笨拙的从博古架上取下了那瓶甜酒,然后根据刚才的记忆从房间里找到白色颗粒和胶体,照之前林凡的样子炮制之后一饮而尽。
“呸!难喝,这小子是怎么做到这玩意儿都能津津有味的。”
大概是被那股子味道所迫害,黑影在房间当中缓缓的散去,只剩下仍然被阳光折射的灰尘随着青年的鼾声微微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