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城内,吃过中饭的紫菀带着胜雪离开徐家。
沐天港大战并没有实际波及到沧澜城,现在沧澜城内还是在祭祖的节日氛围中。昨天本来紫菀他们原计划是在饭后去看沧澜城的灯会和夜市,那里是沧澜城最近一段时间最繁华,也是最热闹的地方。可后来遇到白折,紧接着又摊上那么一档子事情,逛街大计就只能暂时搁浅。
紫菀昨天没有去成,今天肯定是不会错过的。
“你怎么也跟过来了?”坐在马车中,紫菀很不理解的看着抱剑坐在一旁的徐海涛。
徐海涛同样摆出一副很不理解的样子:“我哪里知道,老爷子让我一定要跟着你。”
“难道是让你带我们好好逛?用古话怎么说,尽地主之谊。你说说灯会具体都有哪些好玩的东西?”紫菀脸上堆满好奇的神色。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修仙者。这种尘世间的小玩意,你怎么这么感兴趣。”徐海涛没好气的说,“你不觉得这种事情很无聊吗?”
“无聊吗?不无聊啊。”紫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册子,那是昨天他在“雨露天”花几个铜板从伙计手中买来的旅游手册。上面不仅有记录沧澜城各种风土人情,还配有专门的插画。只是这些插画看上去做工并不精细,完全没办法看出具体画得是什么东西。
徐海涛眼角抖动,他语气不善的说:“你居然还买了这种东西,难道你看不出来,这是他们用来骗外乡人的?”
徐海涛的言下之意,你就算没带脑子,至少眼睛不应该瞎吧。这种残次品居然都看不出来?
“那些抽象画我是看不懂,不过上面的介绍还是蛮详细的。”紫菀将其中一页展示给徐海涛说,“你看这里就说灯会和猜灯谜,而且上面还说今年的头奖是可以上孤海戏班的花船听戏。”
“孤海戏班我还是知道的,天下最好的花船。而且他们戏班的头牌,听说也是名动天下的美人。”
徐海涛看向紫菀身边的胜雪,你身边就有一位绝色美人,怎么还对其美人好奇?
胜雪安静的坐在紫菀身边,她目光透过马车窗户看向窗外,似乎马车中的聊天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然后,她看到什么,小心的拉扯紫菀袖口。
紫菀疑惑看向胜雪,后者抬手指着马车外,发出清脆冰冷的声音:“那个,书生。”
书生?
紫菀顺着胜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外面的街道旁,正有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坐在一张满是灰尘的长桌边。
在长桌的一侧挂着一张白色绸缎,上面用毛笔写有几个大字“治病救人”。
紫菀招呼马车停下,他带着胜雪跳下马车走到百无聊赖的白折面前。
“你这是什么情况。”紫菀好奇指着白色绸缎说,“你会医术?”
白折看到是紫菀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徐海涛,立刻直起身子解释道:“会的,我家是村里有名的医药世家。”
村里?
“你们村还有其他医生?”
“没有了,就我们家会一些医术。”白折摇头说,“村里猎户受伤,都是我帮忙治好的。还有一些风寒啊,气血两虚我都可以治好。”
“主要是我身上也没有盘惨,接下来还要过好长时间才能到春试。就算我现在还可以勉强住在那宅子里,但是……我还要解决吃饭问题。”
“所以,你就在这里摆摊,然后想靠给人看病赚盘缠?”
“那你有赚到钱吗?”
“没有……”
徐海涛拿起白色绸缎看过一眼,无奈说道:“沧澜城有好几家固定的医馆,大部分城里的病人都是去那里看的。就算他们有些风寒的小问题,不去医馆看,也会去药房自己买草药吃。像你这样在街边摆摊,招牌还这么的……简单。根本不会有人来找你看病的。”
“那怎么办,难道只能去典当一些衣服了。”白折无力瘫在长桌上,脸上满是哀怨神色。
“你这,包治百病么?”
一名面黄肌瘦的年轻人,注意到这里围着的人群,好奇走上来很快就发现到那白色绸缎。
他凑到白折面前,轻声说:“就是啥病都能治?”
“你,是想治啥病?”白折上下打量那年轻人,他看下来觉得对方除了气色看上去比较差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年轻人讪笑着说:“我其实也没啥毛病,我是有一个朋友,他有一些小问题。”
“那带你朋友过来看?”
“他这不是,这不是出海了么。”年轻人说,“你不知道,这船员一出海可就一两个月光景,人在海外连消息都收不到的。而且有时候在船上一待就是十几天,你看这船上大家都是大老爷们,连狗都是公的。人待久了,就容易憋出些小毛病。”
白折还是一脸疑惑的问:“什么小毛病?”
年轻人啧一声,然后看了眼周围紫菀一行人,用更加轻的声音说:“你这个大夫怎么还是不懂呢,就是那种方面的小毛病,那种的!”
说话间年轻人伸出一根手指,做着弯曲和伸直的动作。
“咳咳咳。”一旁的徐海涛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他默默向更远的地方移动几步距离,似乎想要和那年轻人拉开适当的距离,以表明自己与对方完全不认识。
胜雪也是一脸迷惑看向紫菀,她隐约觉得年轻人这个动作和之前在家里,娟儿跟自己做的某个动作有些相似。
紫菀扶额拉着胜雪走开,说:“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别打扰书生看病。”
“哦哦,那边那边是沧澜城最大的酒楼,凤飞于天。”徐海涛四处张望,很快就注意到在前街不远处有一栋高楼。
高楼底部有大约三米高的台座,台座上是三层带回廊的古朴楼阁建筑。高楼周围建筑均比它要矮上一半以上,这也导致高楼看上去更加的雄伟挺拔。
“我们可以去哪里休息。”徐海涛边走边说,“凤飞于天是南宫家的产业,也是沧澜城最高的建筑,它的建筑样式是外三内七。从外面看这楼只有三层,但是其实它内部是有七层楼高,而且从它的楼顶可以看到沧澜城的全貌。”
“听上去很不错。”紫菀表示赞同,拉胜雪跟上去。
这时一辆马车从紫菀的身边经过,微风吹起挂在车窗上的白纱,正好让他看到马车内的乘客。
其中一人正是南宫天涯,他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小心。在南宫天涯的对面,坐着的是一名女子。
紫菀还没看清那女子的外貌,他感觉自己周围被火焰点燃。
如血一般嫣红的火焰布满世界,无数嘶吼、尖叫、呻吟在耳边回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陌生。
他眼前在火海的深处,站立着一个人。
那人衣着淡粉色长袍,腰间系着金丝边腰带,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那张俊美到让人窒息的脸庞上,流露出千万年的孤独。
花白!他这是在干嘛,这里是什么地方?
紫菀没有感受火焰的灼热,但是他内心却有一种声音在不停告诫他,这里的火焰十分危险和可怕。
他没有办法穿越火海去到花白身边,只能站在原地对火海中的花白大喊:“你怎么了?那里太危险,赶紧回来。”
花白似乎听到紫菀的呼喊,他转过头看向紫菀,脸上那种千万年的孤寂消失,挂上淡淡的微笑。
那一瞬间紫菀感觉,花白周身都变得明亮,他的美丽宛如孤傲的雪莲花,在那一刻盛开。
然后凋谢,变成漫天灰尘。
一切景象消失,紫菀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原地,周围是街道上嘈杂的人群,以及那辆已经远去的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