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怎么了?”注意到自己面前女子神色的异样,南宫天涯小心询问。
女子很快恢复清明,眸子里的滔天血海暂时被隐去。
她摇头看向车窗外说:“没事,可能是遇到故人的后代。”
南宫天涯见面前的女子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愿,他也只能闭上嘴巴继续乖巧坐在边上。
关于女子的身份和她背景,南宫天涯其实知道的不多。他也是昨天才第一次见到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子。
那是沐天港大战刚开始的时候,南宫天涯当时正在凤飞于天自己顶层的房间内。
沐天港恐怖的异象,包括那条通体漆黑的应龙他都一览无遗。
就算当时没有靠近沐天港,那应龙身上可怕的威压依旧让看到它的南宫天涯呼吸急促,双腿发软。
他用手撑在书桌上,不敢再去看那头应龙,而是扫过房间内的陈设,企图通过其他物件分散他的恐惧。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一幅画上。
那是他的爷爷留下的画,画中内容是一艏在海上的客船,客船不远处有一条盘旋的蛟龙,而在客船上站着一名女子。
女子的样子很模糊,但是南宫天涯还是能从那简单几笔的勾勒出,感受到站立于船上那女子出尘于世的神韵。
然后,那女子竟然真的就从画中走了出来。
她身穿素雅青衫,乌黑长发披在身后,手中提着一柄银鞘长剑。
女子看向南宫天涯,玉唇轻启,声音通透晶莹:“你是谁,这里是沧澜城什么地方?”
你这可是在我房间里,为什么有一种我是外人的感觉。
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子,见过不少大世面的南宫天涯很快就恢复镇定。他认真的回答:“我是这间酒楼的主人,南宫天涯。这里是沧澜城DC区,凤飞于天。”
“南宫耀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爷爷。”
女子打量南宫天涯片刻,颔首说道:“你可以叫我芷语,我和你爷爷有过一笔交易。”
“交易?”南宫天涯心中暗惊。
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能够从画中走出来的道法,也不知道这位仙师到底是什么的境界。
他轻声问道:“不知道,仙师跟我爷爷有什么交易?”
“我让他帮我在沧澜城画张画。”芷语挥动手指,原本挂在墙上的那幅画便自动飞落到书桌上。
南宫天涯看向那画,发现画中的内容不知什么时候发生变化。
现在画中的场景从海中客船变成沐天港全景,同时在港口边上还盘旋一头巨大的黑色应龙。
在那黑色应龙身边,是一名白衣男子。
男子手持火红长枪,高悬天际。
南宫天涯自然是认得这场景和场景中那名白衣男子,他惊觉后退看向芷语说:“仙师,您这是何意?”
“百年前我跟你爷爷有过一笔交易,我保你们南宫家百年福泽,你们南宫家替我在沧澜城中画一幅画。”芷语说,“你爷爷做的很好,所以你们南宫家才能在百年内成为沧澜城四大家之首。”
“现在是我来取画的时候。”
“取什么画,我不记得爷爷有跟我们交代过这些?”南宫天涯有些迷茫,显然对方说的那幅画肯定不是现在书桌上的这幅。否则她在刚才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将这画带走,而不是在这里跟自己说这么多话。
但是除了这幅挂在房间内的画以外,南宫天涯并不记得自己爷爷有交代过其他重要的画作。
“那幅画不在这里。”芷语远眺沐天港,那里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徐长卿的长枪最终贯穿黑色应龙,漫天死气也在那一刻四散奔溃。
芷语收回自己的目光,她看向南宫天涯。那双出尘明亮的眸子中,隐约升腾起一丝血色:“我今天不想离开这里,你让所有人都不靠近这间房间。”
南宫天涯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神中原本的疑惑逐渐消失,他略显木讷的点点头,转身离开房间。
芷语没有再去理会南宫天涯,而是自顾自坐到书桌前,看是翻阅上面的书本。那些书大部分都是涉及航路介绍,和东洲最近百年的历史事件。
平时南宫天涯没有工作时,就是看这些书籍打发时间。
另一边南宫天涯离开房间后,原本木讷的神情消散,看上去似乎又恢复正常。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一直待在门外的仆人,小心问道。
南宫天涯似乎想起什么,他笑着说:“我看到了,真正的未来。”
他吩咐下人今天都不要再进那房间后,便离开凤飞于天前往魏淮南的船务中心。
“十七年前我说过,未来的某个时间,会有对我们而言一个重要的时刻。”天涯微笑道。
天涯回忆起白天见到芷语的场景,脸上微笑越发灿烂:“就在刚才那个时刻到来了。”
魏淮南握酒杯的手微微抖动,他没有喝下这酒,神色平静的说:“现在跟十七年前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们这等凡人如何同大仙师对抗?徐家出了一个徐长卿,那么至少未来五百年,徐家在沧澜城的地位都不会有变化。”
“这就是仙师,这就是圣人。”
“看来魏老是不相信我。”天涯将那一杯酒一饮而尽,脸上莫名出现一丝红晕:“没关系,明天你就会知道。”
魏淮南盯着自己面前的南宫天涯,他深知对方的脾气性格。唯有确实拥有一定理由的前提下,才会具体执行相关的动作。只是他还是无法理解,对方在看到沐天港那场圣人层次的大战后,还能找到什么样的靠山与之对抗。
如果真是圣人,又为什么会来帮他们这些凡人,去对付另一个修仙家族。
魏淮南并不怀疑南宫天涯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但是他并不相信对方的理由真的足够说服自己。
所以当第二天南宫天涯带着芷语来船务中心时,魏淮南的态度并没有根本性的转变。
“魏家守护的是沧澜船务商会,这是我祖上传下的产业。”魏淮南站在房间窗户边,眺望港口说道:“除此以外其他的事情,魏家并不想参与。”
“你们想要做什么我并不想知道。”芷语身上出现点点红光,只是她身上的红光与徐长卿身上的红光不同。徐长卿身上的红光灼热而耀眼,芷语身上的红光妖艳而冰冷。
魏淮南似乎感觉到什么,他脸色微变对着南宫天涯说:“南宫天涯,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南宫天涯面色如常,只是露出浅浅的微笑:“魏老,仙师这是打算让你看到真正的未来。”
魏淮南惊恐后退,甩动手臂,将里面的琉璃珍珠向着窗外丢去。
那琉璃珍珠从魏淮南袖口飞出,却悬停在房间窗口的位置。
紧接着芷语周身的红色光点飘落到魏淮南身上。
那红光在落到魏淮南身上后,便直接融入到他的皮肤之下。无数诡异的花纹,在他皮肤上浮现。
魏淮南痛苦的盯着南宫天涯,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周身的肌肉和皮肤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站在芷语身后的南宫天涯,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兴出现颤抖,他的身体竟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魏淮南的身体不自然扭曲变形,每一次扭曲南宫天涯都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先是手臂,然后是大腿,然后是小腿,最后是脖子。
等到骨头全部断裂后,魏淮南的尸体就这么软趴趴倒在地上。
死,死了?南宫天涯默默吞着唾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死法。
倒在地上的魏淮南身上红光并未散去,而是逐渐明亮变成一团阴冷的火焰。在火焰中魏淮南的皮肤融化为一滩血水,这血水随后又缓慢升起重新凝聚成魏淮南。
至于躺在地上那具失去皮肤的尸体,在红光中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吊起,悬挂到内房天花板上。与此同时尸体全身,浮现出暗红色诡异花纹。
“你在这里看着,我不希望到时候有人过来破坏这里。”芷语淡淡说道。
魏淮南身体僵硬的弯腰,机械回答:“好的,主人。”
在芷语和天涯离开后,魏淮南走到窗户前拿起那枚还悬浮半空的琉璃珍珠。
“魏大人,客人东方云渺想见你。”
魏淮南坐回椅子上,说道:“请客人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