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来啊！”
“不要和他们一样啊！”
林仙玉有听到吴年的喊声，但也没听到，他陷入偏执了。
他害死了两个人，活生生的人。
他可以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地杀死死薇教会的信众，也可以和上辈子在评论区出没的各色圣母比个高低。
可是他害死了两个人。
不是陌生人，是对他友好，从他小时候就关注着他到现在的人。
相当于叔叔阿姨这一辈的亲人。
硬抗第一个无首的拳头，将枪管直接塞进它的嘴里，扣动扳机，十几发子弹贯穿整颗肉瘤。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只有不属于人类的物质在消散。
这进一步刺激了林仙玉。
【……】
那默然缓缓低头，没有眼睛却像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林仙玉，咧开嘴无声地大笑着。
如法炮制，又干掉了一个无首，默然笑的更开心了。
整个球身都在发抖，它笑得合不拢嘴，时不时有暗色的碎片掉落下来，那碎片还顺便砸死了好两个无首。
“算我求你了，快回来吧。”
吴年拖着断腿从矿道里爬出来，没有了早先对林仙玉的无情，苦苦哀求着。
接近矿洞的无首也是无视了他一样，甚至为他清理出一块空地。
子弹用尽，林仙玉又从成为废墟的帐篷中找到更多的武器。
不断杀死着像是调戏他一样靠近的无首。
【进来吧，傻子。】
宜的声音温柔地传达到林仙玉的耳边，这让后者呆立在原地。
【这！】
被拒绝了。
刹那间，林仙玉又动了，距离他的愣神不过几秒。
空洞的眼神对不断接近的无首视如无物，上膛，瞄准，精确地点射击穿它们的皮肤，位于其中的六面晶体被击碎，无首也是随之倒地。
默然见此笑得更开心了。
它的能力除了可以沉默范围内生物的灵魂以外，还可以让受害者陷入难以扼制的过激情绪中。
身上的碎屑掉落的地方恰好封锁了林仙玉的动作，被杀死的无首也是越来越多，弹药也是逐渐不足。
失去火力的林仙玉开始用上自身可以利用的一切，被他黏住的无首也是没有丝毫动作，任由林仙玉没有任何成效地攻击。
【给老娘进来啊！】
……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洁白无物的空间里。
没有动静。
……
无首正享受着来自林仙玉的按摩，但过了一会儿，林仙玉没了动作，无首开始思考，但几乎等于没有的脑子不允许它这么做，于是无首也跟着不动了。
默然见此也是没有等待的兴致，再度张嘴，它要吃了吴年。
正对着默然光鲜的一面，一个听着就很屑的女人声音响起。
“我也是着急了，才忘记你这玩意儿只有篮球大小啊。
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捏死过你这种东西几次了。”
随手干掉几只无首，掏出其中的六面晶体。
“按照林仙玉的认知，我这个能力可是叫作炼金术。
而且还是不用遵循等价交换原则的哦。”
只见一道惨白色的光束贯穿了默然，后者身上的伪装也开始剥落。
显露出一颗只有篮球大小的光球。
“希，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你父亲大人的灵魂被它关注了，不杀死它的话，林仙玉会有大麻烦的哦。”
女人朝着真正的月亮伸出手，咂咂嘴。
“真是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还真不好用。”
……
无首失去了耐心，将死命抓在身上的林仙玉丢了出去，而吴年看准林仙玉的落点，拼命爬过去。
一直都只差一点点的距离，吴年就可以碰到林仙玉，可一旁看戏的无首却是直接将他踢到远处，让他重新爬一次。
忍着不知道多少次的剧痛，吴年终于在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碰到刚好醒来的林仙玉了。
……
两个红肿的巴掌印清晰可见，但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抡圆胳膊，第三个巴掌将要落下的时候被两只手挡住了。
“这不是还有反应嘛。”
说着，没有被控制的另一只手准确无误地又在林仙玉的脸上留下一个印记。
“！！”
第三下终于让林仙玉彻底清醒。
……
可没等吴年说些什么，林仙玉再次爬起，用指甲向离自己最近的无首发起进攻。
没有任何效果，就像是在按摩一样。
再次被丢开，再从地上爬起，循环往复，稍微恢复一点力气的吴年抓住林仙玉的裤腿。
嘴里弱弱地念叨着。
“孩子，这不怪你啊。”
“不怪你啊。”
……
“这怎么可能不怪我！！”
开启刻印，林仙玉对着眼前将画面呈现在他眼前没见过的女人袭去。
“这是必要的牺牲？你是什么意思！”
躲闪，进攻。
“谁都会死？我知道，但这是因为我加速了他们的时间！！”
刻印带来的增幅不断冲刷着林仙玉的四肢，越来越多的力量涌入。
【呵，差不多了，身子借我用一下吧。
不是说了有我在的话，你就不会走上和我一样的路么？
这不就重蹈覆辙了？
当初我也是这样子差点杀死了我爱的那些人。
冷静点吧，救世主。】
意识到自己攻击的对象是谁后，林仙玉及时收手，但宜的双手却在空中虚画着什么。
“呼，还是这样子简单，括号看着太难受了。”
一脸不知所措。
“安啦，就一会，让你再次体验一下变成大人的感觉吧。”
……
愤怒的默然控制无首将女人抓住，抛弃，但她？下落的速度确实十分缓慢，仔细一看，似乎有着似有若无的雾气托着她？
“父亲大人！”
几乎是透明的躯壳抱住了下落的人，少女看似柔弱的双手却将林仙玉给公主抱了起来。
“小希？”
“嗯，是我，别害怕。”
将林仙玉靠在石头边，少女毅然站起。
“父亲大人，以前是您为我带来希望，这次，轮到我了。”
躯壳变得凝实，贴身的衣物像是紧身衣一样，勾勒出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材。
随后，更多的雾气涌出，隐藏起少女的身形。
默然更加愤怒了，但它想要控制更多无首发起攻击的时候，却发现无论是哪一只无首都无法行动，像是被控制住了一样。
“多亏了小安，不然我们都得死。”
熟悉的镜子碎裂，从镜子轮廓里面走出来几道身影。
镜音，狐路生和狐而微，以及小安和两个没见过的人，有着和小安同款不用色的翅膀。
“谢谢你愿意保护他们，保护我的姐姐和妹妹，现在，到我来保护你了，主人。”
为首的男性开口的同时，火红色的翅膀蓦然展开。
“可恶，竟然抢先我在姐姐面前说这么帅气的话，该死的希斯！”
站于其后的女性也是同样展开缃色的龙翼。
巨龙降临。
默然再次加强力度，无首群动了，但却是在互相攻击。
“姐姐，我做到了。”
“看得到，真是多亏了主人呢。”
“嗯。”
狐路生也是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亲眼看到了世界，狐而微则是慈爱地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就飘到林仙玉身边，伸手。
“接下来有我来治疗您，主人。”
【冷静了没？救世主大人？】
希冀的目光全部看向林仙玉。
默然打算逃跑，无首群在互相攻伐下所剩无几。
“一个都别放跑！”
“区区人类，如果不是姐姐在这里，我绝对不会遵从你的命令！”
“您不要介意，希斯就这样，我们会杀死它们的。”
一只无首冷不防抓住默然，将它扔到距离狐路生最近的一只无首手中。
“看来是我得手了啊。”
狐路生骄傲地扬起下巴，下一秒，雾气在他周身涌动。
少女狡黠的音调响起。
“我可不会让父亲大人失望哦。”
希的匕首插进默然内，璀璨的亮光彻底黯淡，无首也是在同一时间跪下，与默然一同失去生息。
“这样就可以了吧？都是幻觉，对吧？”
语气满是自责，连一直在靠近他的吴年都感觉到了。
给出令人安心的笑，就和他曾经所见过的一样。
“孩子，不怪你，不怪你啊。”
“不怪…”
吴年想要将自己的眼镜递给林仙玉，可手却永远停在了半空。
接过磨损很严重的眼镜，看着吴年的爬行轨迹。
林仙玉哭了，少有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