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加急信
那镖师看着近在咫尺的血红巨口,眼中满是恐惧,一滴冷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额头上,缓缓滑下。
啪嗒。
一滴腥臭的口水滴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擦了擦,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好像一个上紧发条的敲锣猴子被松开了发条,随着第一步的迈出,他很快一步接着一步,挤过一个又一个人,退到了最后面。
但没有一个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所有人都看着那条蛇,看着那条蛇的血盆大口,看着钉在血盆大口上的那柄银枪。
铁胆银枪廖丧杰!
果然是只有喊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关键时刻,在众人束手无策、畏畏缩缩的时候,是他冲上去,一枪定住了战局!
黑紫色的血液沿着枪杆淌下,廖丧杰撤身抽枪,顿时一蓬黑血喷溅在地面上。
咚!
巨大的蛇头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将唯一完好的几张桌子也砸了个粉碎。
好像未封口的油桶倒在地上一般,黑紫色的血水很快从巨蛇的身下漫出,铺满一地。
站在前面的几个镖师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去捡地上的短弓了。
“不必。”
王喜拨开身前的几名镖师,径直朝巨蛇还燃着火的尸体走去,路过栾山尸体的时候顺手从地上抄起了那柄乌黑色的唐刀。
虽然白蛇已经死去了,但站近了看还是很震撼,每一片鳞甲都有大枣般大小,呈规则的菱形,鳞片的边缘闪着金属般的寒光,一看就知道防御力十分可观。
王喜将唐刀顺着白蛇腹部的伤口刺进去,待刀刃都伸进去后,他反握刀柄,猛地向上提拽,做了一个类似拉手刹的动作。
随着他的提拽,白蛇的腹部被从里面一点点剖开,露出一颗翠绿色的妖丹来,约莫有拳头般大小。
王喜伸出左手将那枚妖丹拿起来,瞳孔顿时一缩,脑海里的经验条已是像坐了火箭一般急速上涨!
其他镖师见状真的没事,也都松了口气,将腰刀收进鞘中,向王喜这边走过来。
“去把那个店小二找出来。”
王喜一手转着珠子,一边随口说道。
开始就是这店小二端出一碟油饼给今晚的战斗揭开了序幕,别人或许因为连番的变故与刺激忘记了,但是他可没有忘。
看着手下的镖师们三五成队冲进后厨及客房内,王喜不再关注,走向那几个降妖天师的尸体旁。
将他们几个的武器都捡拢到一起,又从几人的怀里摸出几块证明降妖天师身份的令牌、几瓶不知道什么作用的丹药以及一叠金叶子。
不知什么时候,廖丧杰也走了过来,看着王喜蹲在地上把东西一堆一堆地分类。
“金叶子一会儿给兄弟们分了。”
王喜把那叠金叶子从地上拿起来递给廖丧杰。
待其接住揣进怀里后,王喜又拿起那几瓶丹药,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也没找到标签说明这丹药是干什么的,只看到瓷瓶上系了不同颜色的布条,估计是以此区分不同的作用。
看着系着红色布条的丹药,王喜猜想这会不会是疗伤的丹药?毕竟前世游戏里的HP恢复药大多是小红瓶。
但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一定,如果按照前世警匪电影中的拆弹情节来看,红色往往代表着死亡,代表着BOOM!而绿色往往才代表着生机。
看着眼前系着各种颜色布条的小瓶,王喜决定将难题抛给队伍里的老大哥。
“廖叔,这些都是啥药啊?你知道吗?”
王喜随手从一堆小瓶子里捡起一个红布条小瓶递给廖丧杰,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廖丧杰接过小瓷瓶,也是翻来倒去地看了两三圈。
看了他的动作,王喜便大概猜到他也是不知道这瓷瓶里的药是干嘛的,和自己一样在找标签呢。
于是他转移话题,指着那几柄奇怪样式的武器道:“这些兵器我们拿到马车上?到下个州城,交给里面降妖司的人好了。”
江湖中摸包儿这行有句古训,叫做宁挨一顿饿,不偷一把刀。
这地上的一堆行当中,王喜当然清楚最值钱的就是这几柄武器,但如果因为倒卖这几柄武器而被降妖司或是这武器主人的朋友、仇敌盯上,那未免就太得不偿失了。
该拿到手的东西王喜绝不会放弃,不该拿的东西他也不会因为贪婪而去冒险。
“喜少,廖头儿,没找到人,许是从后门跑了!”
就在这时几个镖师跑过来禀报,他们将后厨加客房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只老鼠外,鬼影都没看到一只,那小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没影了。
听了这话,王喜从地上将贴着符纸的奇怪布袋捡起来,然后站起身,朝那几个镖师勾勾手指:
“不管他了,你们几个过来把地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带上马车,我们现在就出发。”
“那白蛇不带上?那大家伙看起来就一身是宝,估计能卖不少钱。”有镖师忍不住提醒道。
“不带,带上尸体一是会降低我们的速度,二是可能会引来危险,那小二跑了,他很可能会去给柳家通风报信,听喜少的,我们得赶紧走。”
廖丧杰面色严肃,他走镖常走这条路,东北柳家的大名早是如雷贯耳,他可不想再和那帮怪物打照面。
一行镖师顿时行动起来,牵马的牵马,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很快一行人便风风火火出了客栈,披星戴月地赶着马上路了。
······
咻~咻~咻~
一只鸽子慢慢扇动着翅膀落进一间红墙大院中,停在鸽子架上,很快便有专门等候在此的人过来取下了其脚上绑着的信纸,他看了一眼信纸上的红色加急印记,连忙匆匆向院外跑去。
取信的人一出院门,转角便撞进另一个人的怀里,但他并没有露出任何生气的表情,而是低着头站到一边,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
无他,这里是柳家腹地,属于炸开一泡屎都能崩到两三个大佬的地方,像他这种收件人已是地位最低的存在了,小心一些准没错。
抬头看去,入眼的是一白壮汉子,其头顶光秃秃的,一根头发也没有,一双倒吊着的三角眼正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他旁边站着一个矮个男人,长的看起来就有些猥琐,此刻正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强儿哥,抱歉,刚接到一封加急,有些着急了,实在不好意思!”
收件人连连道歉,眼前的柳强和柳庄都是柳家嫡系子弟,不论身份还是实力都是他绝对得罪不起的。
“加急?什么信?拿来我看看。”
柳强来了好奇心,伸手向收件人怀中揣着的那封信摸去。
“不是,强儿哥,按规矩加急信是要第一时间送到晴儿姐手上去的,给您,不合规矩啊。”
收件人向后退了一步,躲过了柳强探来的手,苦笑着解释道。
“先给我看看怎么了?我就看一遍,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
说罢柳强的手再次向收件人怀里的那封信探去,收件人却没有再躲,一下被他把信抽了过去。
收件人其实已是不敢再躲了。
第一次他躲了,柳强没有发飙是在给晴儿姐和家规的面子,若是还有第二次,就算柳强不立即发飙,也绝对会在心里记恨他的。
在柳家这样弱肉强食的家族里,一个下人被嫡系子弟记恨,恐怕很快就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强抢过信,三下两下展开,急速扫视起来,很快,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白小姐被劫了?这几个废物!”
他怒骂一句,将信纸叠回成一个小圆筒,又一把将信塞回到收件人的怀里。
“快去告诉晴儿姐,我和小庄先去看看!”
说罢便化作一股黑风,急速离去。
长相猥琐的柳庄看了眼急速远去的黑风,又看了看那收件人,嘟囔了一句:“真莽啊就。”
说罢也化作一股黑风,追了上去。
收件人见两人都急匆匆地出发了,也缓过神来,继续朝着内院跑去。
穿游廊,越高门,过哨卡,好在柳晴的院子离收件院并不远,不出三分钟,收件人已经喘着气站在了一栋绿意盎然的房子前。
那房子不是用的普通砖石砌的,而是用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绿色玉石砌成,淡绿色的外皮下,隐隐还能看到里面泛着乳白的玉液,给人既有生机,又十分温暖的感觉。
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不时有几只颜色各异的鹦鹉飞过,收件人深呼吸两下,然后伸手去碰门上的翡翠门环,叩响了屋门。
咚咚的两声轻响。
屋内很快传来脚步声,朝着门这边走了过来,收件人赶忙微微躬腰,低下了头,视线也投到地面上去。
吱呀。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轻柔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出现在门口,她的头发扎了两个蝴蝶结,每个蝴蝶结上还别了几朵牡丹花,脑袋后面插着几枚金簪子,簪子的孔洞里又拴着各种小玉饰,看起来铃了锒铛一大嘟噜。
她大大的眼睛看向收件人,接着视线移向他手中的信,又移向信封上红色的加急印记。
“加急?”
“嗯。”
小女孩从他手里抽过信,随后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