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道观,门前扫地童子,踮脚眼睛注视远方,童子可爱,单纯,目光无瑕。
此刻,天地一线处:
“踏踏,踏。”一骑绝尘,扬起土黄的粒。
“咕噜噜,咕噜噜。”马车从远至近,车中声音也渐渐明晰。
“公子,咱们此行是去哪?”
“远方。”
“远方?巧儿不懂,公子可说的明白些吗?”
“当然…”
“啊,公子~不…”
莺莺燕燕,趁了春景,醉了佳人。
“远方?”扫地人看着远去的马车,喃喃自语。
收了尘扫,推开观门,扫地人见师父去了。
“师父。”扫地人说。
“怎么了?心儿?”师父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盘膝而坐。
“远方是哪里?”童儿问。
师父摇摇头。
“师父,已经十多次没回答我了。”
目光,相遇于一起,老的清澈,少的纯真。
“想走吗?”
心儿低下了头。
“不知亦是福。”一声语重心长。
“可…福患相依。”一声不卑不亢。
“心儿…想听故事吗?”
“故事终究是别人的,师父您说过,要亲力亲为。”
“无心,你…唉。”
“可知后果?”
“知。”
“可明用心?”
“明。”
“来吧。”起身出户,移步茶台,无心默默跟上。
“师父还喝叶茶?”
摇头,手指指向大地,开口:
“今日饮凡尘。”
“滴,滴滴,滴。”竹水轻压,缓缓而落,混以黄尘,良饮终成。
清水落下,茶杯半满。
“师父,请用茶。”
“哗。”尘归尘,土归土,滴水未留,尽归原处。
无心不解:“为何?”
不过依旧再次沏下,重新来过。
“哗。”茶台染水,更显深邃,虽是尘水,却洗去浅灰。
杯落,水至。
水至,杯落。
“好茶。”不知多少次后,师父方一饮而尽。
“心儿,自己也饮一杯吧,就当是你我师徒离别酒吧。”
自斟自饮,慢慢回味。
“临别之际,为师无别以赠,只赠心儿一句话,无别以求,只希心儿一行。”
“话:”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行:”
“一世一句。”
无心点头,虽不懂,但却已牢牢记下:“徒儿明记。”
“走吧走吧,莫再烦我,去吧去吧,莫再问我。”
“师父。”无心鞠躬。
“拿走拿走,保重…”扔出黄色包袱,包袱之中衣服,碎银,纸笔。
纸上书写:“千里一路走,万里一界行。”
脱下道服,换上粗衣,背好行囊,推开观门。
目光远眺,天地一线间,上为清浮,下为玄重。
左脚迈出,右脚跟至,回身,师父在观前,默默注视。
倒行于天地之间。
阳光洒下,道观与师父渐渐模糊不见。
远走的行人,也渐渐淡出~视野。
“唉,孩子,长大了。”
“吱吜,咣当。”关门,闭观。
师父来到茶桌,沏茶,这茶水苦涩起来,许是水不再一源,许是尘不再一地。
“眼睛进沙子了啊。”
“这尘茶以后还是少喝吧。”
清风徐徐,吹干了荼台,勾出了酿睡。
远行人,仍在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