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此拜访李维时,故事就讲到了这里。回来我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将它们变成文稿。自己读了几遍,总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这段故事好像缺少了某些东西,至少从文学创作的角度上来说如此。
于是,在3月30号这天上午,我带着心中的疑问再次拜访了李维。
天终于放晴,春雨渐暖,这种阳光十分舒适。
这次,我在李维的病房见到他,看样子他好像刚睡醒,应该是我来的太早。
值班护士还是那位,她对我的到来略感惊讶,但随后就不管我了,她知道我们应该会聊很久。
院外的草地上,在阳光下,我开始了第二次“采访”。
“照相机?清明上河图?哈哈哈,这些都是你编的吧?”
我笑着点头。
李维今天的精神看起来很好,我依旧是那种感觉,他太像一个正常人,或者说就是一个正常人。
“你写的不错,不过...故事并不像个故事,它就像做事情的流水账。还有,关于杨琪呢...其实...”
李维的话语卡在了这里,我知道涉及感情的事情,一般很难说清,我也没有在故事里胡编李维的感情线。
李维半天都没继续说下去,我只能岔开话题,说起我自己的想法。
我说:“你也看出了这点。我将故事编出来后就发现了很多问题,也有很多疑惑,就想着你和探讨一下。
首先是你上次讲的那些,我将其编好后,发现可读性真的不强,我觉得缺乏了故事所需要的起转承合。而写出来的这些,它就像赶路一样,遇山开山,遇水架桥,虽然有困难,中间却没有什么起伏。用你的话说,流水账,确实比较贴切。
故事里,我觉得不能光讲你的‘奇思妙想’,不能只讲你如何建立避难所,这样有点枯燥。”
李维说:“你的意思是,加入一些虚构的情节,让故事更加坎坷,更加丰满,对吗?”
我:“从写作上来说,是这个道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维:“我明白。其实这几天,我也回想了和你讲的那些事儿,我这么认为:人在走路时,有时候走着走着,前面就出现了‘惊喜’,但‘惊喜’,一般都是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你面前。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坏的。鉴于‘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这条规律,咱们不能盼着前面出现‘惊喜’!更别随意制造‘惊喜’,因为没准‘惊喜’就变成了惊吓。”
我思索着这番话:“所以?”
李维拍拍我的肩膀:“所以,大作家,我建议你可以听完我的故事,再选择需不需要添加一些情节进去。我提供的只是素材,怎么加工那是你的事儿,反正,这故事也许永远也不会有人看到。”
“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的才能。”
我点头:“好,我也正有此意。那我说第二个问题,逻辑。”
“你的故事中有些不合理的地方,怎么说呢?比如,我如果回老家花很多钱干一件奇怪的事儿,家中长辈肯定会传来质疑声。在这个故事里,你大伯是你的亲人,应该是个关键人物,是他帮你找来了挖地三人组。那么,他难道没质疑过你?”
“你说你要买房子,才从家里凑了很多钱。嗯...你母亲那边又是怎么交代的?你在老家的事情,她一直不知道吗?”
李维的目光出现闪躲,他说到:“大伯他...独居街上,膝下无儿女,而且...他...他腿脚不便,耳朵也不好,以前和我母亲有过矛盾。所以...他不会过问我的事情。我只是请他帮忙而已,能帮的,就帮呗...”
家事我不便多问,只好点头说下一个问题。“好,那我说第三个问题,人物。”
“创作其实就是写人,可以是真人,也可以是人格化的物或者动物、植物,比如一颗流星、一只小老虎、一株蒲公英等等。但这故事写到这里,我总觉得除了你,人物断层很严重。比如老杨,照道理他应该是一个重要人物,在你叙述的故事里,他用了很多笔墨。可讲着讲着,他就消失了。包括你的那些同事,以及许多隐藏在后面的人,都被抛诸脑后。我想问一下,老杨后面还有故事吗?”
讲完这个问题,李维沉默了一会儿,他应该在思考或者回忆什么。
我耐心等着,直到他仰起头,透过指缝看了看明媚的阳光,他才缓缓道:“后面没他的故事了。我回家后,他再没出现过。”
“原来如此。”我点头。“问题也不大,既然还有很多没讲出来,那你继续讲,我继续听!”
李维笑了,这笑容捉摸不透,继而变得扭曲。他似乎在头脑中辨认着什么,想努力搞清楚什么事情。
我见状十分担忧,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情绪失控,正当我准备起身叫护士时,李维按住了我的手。
再看,他已经恢复正常。
李维道:“如果有事情是我想不通的,此时此刻,我也不再纠结,放下它我会更轻松去度过余下的时光。大作家,既然故事都是讲人,那我就给你讲人的故事吧。”
接下来,李维的故事像换了个风格,那些在他故事里的人开始出现。这一次,我依旧沉浸在故事里,听了很久很久。
回来后,我再次花时间将这些故事补充进之前的文档中。鉴于之前,已经将避难所许多细节加以讨论,后面的故事,这部分会相对减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