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跨越时空的思念
“茹妹,前段时间给我依某豆买的腿套到货了,昨天到的,诶呀真是好看死我算了!!!”
“我尝尝。”
“你特么要是直接用看会显得你不那么hentai……”
“我尝尝看。”
“kono loli控……”
在“屎湿”级灾难后第二天,一直被强灌流食的贞德有了强烈的进食欲望,对正在食用蟹足棒的小主人发动了毁灭冲锋,一路从客厅冲到床上,踩着大腿自胸腹攀上结实的臂膀。几乎没有重量的小家伙就这样在如山巨汉手里吃完了整只蟹腿。这一幕对于一个温柔的巨人而言杀伤力巨大。
此刻,是什么让犬千代眼中盛满泪水。
運命哒?咿呀。
修利哒?咿呀!
时年二十六岁的水无月犬千代——
在家从不穿上衣。
“爸!碘酒放哪了!!!”
转眼贞德已经自主进食四天了。小东西正在客厅新天地探索航,犬千代终于有机会打开电脑。鲁迅说过:一边打游戏一边和狐朋狗友吹水才算假期。
花月乱舞响起,是董大夫。
“药今天吃完了吧?”
“嗯!现在正撒欢呢!”
“过来吧。”
犬千代冲着厨房喊:“我一会去趟董大夫那。”
“这都九点半了,该开门了啊,现在去呗。”
“打完这把的,随到小丑了。”
“唉,骂你脏了我的嘴。”
贞德很奇怪,在怀里非常不老实,刚走了几步就爬到了犬千代肩膀上。一路上引人侧目,看着这个扛猫的家伙进了宠物医院。
“怎么才来呢?”董大夫依旧麻利地进行常规检查,虽然这种小县城不可能有什么太高端的设备,但即便是外行也看得出,这已经是只十分健康的猫咪了,除了过于瘦弱之外,一切指标都很正常。
“搜雷酱,那就把疫苗打了吧,再洗个澡。”
董大夫摇头:“不能一起,洗完澡抵抗力弱不能扎疫苗,苗明天来打吧。”于是贞德就被护士抱到了后面沐浴间。时间不算长,犬千代决定等一会。
董大夫点了一支兰州,散给犬千代一颗。后者笑着摆手,掏出利群。她表态,他回应。
“我还是想不明白,你花那么多钱治它图什么?你要是说想养,我这店里常年有好些主人弃养的,波斯、折耳、蓝猫、美短……连暹罗都有,你可以随便挑,反正也不要钱,我干这么多年头一次看见掏钱给土猫续命的。”
“东瑝人就讲究个来都来了。走路遇上虫子,有人一脚踩死,是因为人能做到;我把它扔到草窠里,也是因为我能做到。你知道贞德来我家第一声叫的是谁吗?不是冲我,也不是欧蕾noPaPa,欧蕾no巴酱,是马桶。她胸口白毛上的黑点,刀客塔你可能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那是她咬碎的虱子。她直到现在也只会用一只左手来洗脸,因为妈妈只教了她左手。我把她抱到马桶上以为她只是想喝水,但她拼命挣扎。嘛,我当然不会让她喝马桶水了,但是她那又焦急又害怕的样子,犬千代我在人类脸上真真切切看到过。我不知道她曾生活过的地方有多少马桶一样的存在,而在那些马桶里又有多少……
即便什么都做不好,她还是伊兹mo,伊兹mo的想把大家都救出来,她想活下去,她真的很想活下去啊!
我想,如果猫这种动物真的有什么灵性的话,她一定是知道在北边有一个傻乎乎的家伙和一个好大夫能让她活下去,她才不远万里来到风王领。因为这世上,起码有两个人,愿意为了她这条小小性命努力一次,desiu?”
“你一直在那里自说自话些什么?我从没想过它能活下来。”
“那你就不会给我这个了吧?”
犬千代把塑料包装轻轻放在董大夫手心。
“这是阿德拉尔进口的特效药是吧?你手上躺的是800块钱,如你所言,贞德这种状态,瘟热基本是绝症,你这种把钱挂在嘴边的家伙完全可以用五块钱的粉色药片把我哄走。豆西dei?该问这话的人是我犬千代才对,大夫,你又为什么一定想让她活下来?”
“她活不下来的啊!她明明就活不下来!没人想让她活下来!一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啊!”
董大夫转过身去对着沐浴间的乌玻璃,肩膀不停抽动,烟灰在真白大褂上跌碎。
“花花刚到我们家时也一个月大……”
“哈纳……卡?”
“花花是只玳瑁,小小的,软软的,七岁那年,爸爸的朋友家母猫生了好多,便送我一只。花花很乖也很聪明,陪我度过了那些父母加班的夜晚。十一岁那年,父亲得到升迁机会,我的学力也很优秀,所以搬到了市内。
不过花花这时其实已经患上传染性腹膜炎将近一个月了。我问爸爸妈妈『市内有更好的医院吗?能治好花花吗?』妈妈却十分诧异地说道『为什么要带猫去?小奥莉薇娅啊,它得的是绝症,治不好的,早就该扔了。』这样,爸爸也高兴地抱着我说『搬到市里去,爸爸就能天天下班回家陪宝贝了,就不用花花陪你了啊~』这样,好像把花花丢在这里对他们而言是了不起的好事。我的坚持理所当然地遭到了反对,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我只能努力不去想花花的事。
快乐的初中时光让我很快就把花花抛在脑后,我意料之中的考上了市立重点高中……”
“斯国内~原来大夫真的都是学霸啊。”
董大夫用36分的笑容来回应这蹩脚的玩笑,把烟蒂扔到地上碾了两下,再去掏香烟发现已经空了,向犬千代比出两指示意。后者用芝宝细心服侍,董小姐坐在转椅里,深深吸了一大口后,继续道:
“初中毕业的暑假,爸爸妈妈依旧要加班,我一个人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过北条巷拐角就是幼年时的房子,门口正在修理自行车的大叔看到了我,热情地冲我打招呼。我有印象,他是父亲在老家工作时期的同事。
【呦,你是卡拉裴家的闺女吧,还认识我不?】
『记得的,唐叔。原来这里被你们家买下来了啊,如果早些和父亲说,或许还能便宜些吧,中介很讨厌的。』
【诶呀,当年你们家搬得太急了嘛!哪有一天不到就搬完家的道理啊,急着去市里享福是吧,哈哈哈……】
『叔说笑了,其实和这里也差不多,整个瓦尔格洛内也就这样而已。』
【啊~唉……也是,不过,再着急也不能粗心啊,来看房子那天窗子都没关好,野猫都跑进屋了。】
我能感觉到身体里某个脏器发生了一瞬的小小故障,我想起了她。当初是我临走前偷偷打开了窗子,我盼着花花能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被人类骗了,失望的离开,去垃圾桶,去林子里,去桥洞,去……去哪都好,一个随便什么很远的地方。
『野……野猫?』
【是啊,乱七八糟的颜色,黑一块黄一块,打开门的时候已经死了,又干又硬一截尸体,怀里还有个玩具,是饿到把玩具当食物了吧,反正挺恶心的。】
即便已经知道答案,我还是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什么玩具啊?』
【啊,粉色的一个小毛球,脏的要命,这蠢猫可能是把它当……】
『不是!』
冲大叔喊完之后我就跑掉了,我想我当时一定很失态,远远地还能听到唐婶从屋子里急忙赶出来。
【这孩子怎么……】
【诶呀!你和人家城里的大小姐说这些恶心东西干什么嘛……】
怎么可能不脏呢,那是陪了花花一辈子的小玩具。
她到底是选择了轻信,等待着我这个永远不会再回家的小主人。即便想到可能是弥留之际再也无力跳出窗台,也并不能宽慰我半分。我更讨厌不认真打扫房子的房屋中介了……
后来,我就考上了朝歌民族大学一本的兽医专业,毕业后,我第一次违背父母意愿,回到了风王领。希望你不要见笑,我总觉得,如果她还记恨着我,总该回来寻仇才对吧?是,是呢,真想被她报复一次啊。”
犬千代不知什么时候从笼子里取出一只小小的白猫,轻柔的按摩她的小肩膀。他没有去看转椅上那张忧郁的美颊,徒然把小白猫举高高,道:“咿呀~花花大复仇已经开始了哦!”
“?”医生不解。
“猫咪很敏感的哦~她一定是在外人打扫老房子的时候藏起来了才对吧。她在等你找到她,这是她的最后一次任性,你要陪他,把这个游戏做完。她会藏在哪里?她会变成谁?可能是断腿的乔治,鼻支的香奈子,白内障的刚铎……”
犬千代一只只抚摸着那些已经很久没回过家的猫猫狗狗,回头看向董大夫:“如果把一颗星星指给你看,告诉你它是你的,你便只会盯着那一颗;不告诉你,你便有了整片星空。对了,一直都不知道董大夫叫什么来着。”
“奥莉薇娅,董·希波克拉底·奥莉薇娅·卡拉裴。”
“斯给呐~全领基本也就你这一个带勋名的吧,明明只是个漂亮大姐而已。”
董大夫脸色不太自然,想到对方没理由奉承自己,便微微脸红。而犬千代此时正色道:
“那些事明明不需要你来做,所以该承蒙谢意的也不是董大夫,而是你,香奈子们大概也这么想吧。
阿里嘎多内,希波克拉底·奥莉薇娅。”
董大夫脸更红了:“不需要啦!叫我奥…”
护士此时抱着洗完澡的贞德推门而出,打断了二人谈话。
“呦西,啊~小贞德好香啊,快让爸爸亲亲。”
但护士甫一松手,小家伙马上就窜到了犬千代肩膀上,没有留下丝毫猥亵的机会。
“呐,我问你,你怎么突然对养猫了解这么多?你应该没养过宠物才对吧?”
“作父母不用考试,要学的东西也并不全在课本里~加内!”
扛着猫咪的奇怪男孩就这样消失在那明媚的街道。
董大夫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护士:“若叶,你见过这种人吗?”
“啊,除了丑点,其他都还好,身高,学历,工作都算不错,在风王领,算是青年才俊了吧。”
“又不是说这些……嘛,算了算了,难得若叶小姐对一个男人评价这么高~”董大夫调皮地瞟了一眼护士。
“是是是~奴家好娇羞啊,连画风都acg了。”护士则面无表情的品味着花茶。
“无……无路赛!”
宠物医院门前的积雪早已被爽朗的太阳晒得干干净净,仿佛那场大雪,从未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