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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无暇赴死

南方海峡1风色诗章 于九命 4291 2024-11-14 07:48

  “哥,大哥……你没事吧?大哥!”

  犬千代揉揉眼睛,头痛欲裂,感觉身体轻飘飘,却连动一下都异常吃力。咬牙坐起身发现一个少年郎还在摇自己的肩膀,胸前一堆什么东西哗啦哗啦地落到地面上,是数不清的干枯落叶和几捆警戒带。

  “大哥你怎么在这呢?喝多了吗?”校服脏兮兮的少年背着掉了半边拉链的单肩书包,关切地问道。周围人群闹哄哄地议论着这个衣着得体的流浪汉。

  “啊,没,没事。我这就回去了,谢谢啊小兄弟。”

  犬千代其实见过这个少年。一次雨中登山归途中,看见他抱着书包匆匆赶路,便随手甩五块钱帮他拦了个出租车。只是犬千代早就把这事忘了。

  犬千代起身掸了掸枯叶,在少年的担忧和众人的讶异中走远了。他没回家,而是拦了辆车去单位。

  “呀!九儿,没轮到你班呢啊,来陪我们来了啊?”阿伟很热情的打招呼。犬千代把兜里的警戒带又使劲往里塞了塞,寒暄了几句,就进了值班室。

  犬千代一遍啃着馒头,一边调领民档案。其实和厉鬼约定三天只是保险起见,找人是很简单的。“张玉诚,52岁,应该就是这个了。”犬千代急急忙忙地再次出门,目标顺发商店。

  犬千代掐着腰甩着膀子流里流气地把门扯开,斜了店主一眼,四下转了一圈。店主从电脑桌旁站起来,脸色很难看,刚想说什么,犬千代掏出骑士证,在他面前晃了晃,轻轻拍了两下店主的右脸。

  犬千代走到货架顺手拿了一包薯片,懈怠地走到前台,晃了晃包装道:“都特么胀袋了还卖呢?”

  店主这时才第一次和犬千代目光相接,无赖的眼神让这个中年男人很难受。这种骑士队伍里的败类非常难缠,让领民们敢怒不敢言。老板赔笑道:“长官就爱拿我们平头老百姓逗乐子哈哈哈。您缺点什么随便拿,这里边,这,还有呢,嘿嘿,这酒可是……”

  啪!

  犬千代一把拍爆了薯片包装,打断了老板的谄媚。把一片薯片放到嘴里细嚼慢咽的同时,指了指屋里的挂饰,又随手比划几下:“你这屋里全是软包,还没有后门,禁烟标志也没贴,消防不合格。前天还给小孩卖过烟,是不?我看你也是开够性了。”犬千代倚在柜台上,悠闲吃着薯片,懒洋洋地看着街上的行人。

  老板明白这杂碎什么意思了,估计又缺钱打麻将了,随便找个倒霉蛋打打秋风。尽管表情已经很不自然了,可还是吃力地摆了个笑脸,作了个手势招呼犬千代到一个墙角。

  “官长,官长,来这边,监控照不到~”

  犬千代左顾右盼地晃悠悠跟过去,店主点了十张大的,道:“官长平时辛苦了,这点先拿着,让咱嫂子炖点母豹子补补,多少是老弟一个心意!”说罢故作慷慨地去抓犬千代的手,到却被后者反手捏住了手腕。

  “血汗钱,不容易。伟人保不了你,我能。今天晚上十二点,高中门口大槐树底下,我等你。”犬千代把钱掖回店主上衣口袋里。

  犬千代不疾不徐的语气没有起到预期的作用,店主刚听到大槐树就炸毛了:“你谁!你到底特么要干啥!操你妈的这破逼店我不开了!要特么罚多少我明天就去交了,你给我滚!败类!”

  犬千代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任由他推搡,从兜里掏出那根银钗。

  店主仿佛一只与巴西利克斯对视的兔子,呆愣愣地盯着看了十多秒,突然暴起,不要命地扑过来抢那银钗。很可惜,他面对的极有可能是全风王领最能打的骑士。犬千代一把就薅住了店主的领子,把他死死钉在墙上。挣扎了几次后,中年男人终于放弃了,哭诉着:“放了我吧,你们都放了我吧!我求你们了……”眼泪鼻涕顺着下巴滴落到犬千代手上。

  “我告诉你,我也不想来,我已经见过王兰珂了,我特么已经替你死一次了你个逼养的!今晚不把你这些烂账算干净,你们家里人都得陪你一起遭殃。”犬千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窗台晾衣架上的可爱童装。

  “她,她才七岁啊啊……”店主边哭边咳。

  “我说了,只要你和我一起去,我保你没事。这样吧,我怕你路上出事,今晚我来找你,就这样。”犬千代拍了拍店主肩膀,大步向门口走去,在柜台拿了一包纸巾,随手抛了四枚硬币。

  “三正一反,吉。”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店主在痛哭中回过神来,看着柜台上的硬币,咬了咬牙,关上了店门。反正事情不会更糟了——要么万事大吉,要么关门大吉。

  “大师,你真有把握干掉她吗?”

  “我就是个骑士,而且我不是来拉偏架的,我是过来铲事的,懂没?你把你脖子上那破玩意儿扔了,上别人家串门,拎瓶酒和拎把刀那特么能一样吗?”

  犬千代一把扯下张玉诚脖子上的佛牌,扔到了马路上。透过细作于吉还能看到一个缺三根手指头的四眼仔,甩着手里的破衣服,用听不懂的语言咒骂着他俩。犬千代挥了挥佩剑,冲他吼了声:“滚!”那落魄的家伙才重新蹲回地上翻扑克牌去了。

  “找哪个二把刀师傅请的?还特么是个赌鬼,操。”犬千代满不在乎的吐槽。

  二人来到槐树下,中年男人抓着犬千代的袖筒不停四处张望,这让犬千代很反感——他太喜欢这件仿貉皮大衣了。再一次拉好警戒带,请走了街坊四邻后,犬千代掏出利群猛吸一大口。果然,好男人就是要有香烟,佩剑和毛茸茸的衣服啊。

  半支烟的工夫,犬千代便感到丝丝凉意,十二点整,风向变了。从树后缓缓步出一个女子,率先开口:“办事还挺利索,比你那些老大哥强多了。张玉诚,准备好跟我走了吗?”女子的声音如此空灵又如此阴冷,致命的威压仿佛连语种都改变了,让躲在犬千代身后的张玉诚瞬间懵逼。

  “大、大师,求你了,救救我!大师!”男人的裤子发出难闻的味道。

  “你本可以避免这些的,我本可以不用死的,你为什么要逼我!我们的账,慢慢算!”厉鬼咆哮着撕开漂亮的嫁衣,露出肚皮上的狰狞伤疤。

  “你知道河水有多冷吗?你知道肚子被石头剖开有多疼吗?你知道我没收到通知书有多绝望吗?你知道未婚先孕的我被你像条母狗一样一脚踹开有多屈辱吗!疼、疼啊!疼死我了!——!”

  厉鬼的瞳仁震动着慢慢扩散覆盖了整个眼球,涎水在风中拉成了细丝,眼眶中血流如注。腹部一拱一拱地隆起,“噗!”地一声挤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婴孩,径直向张玉诚扑去。张玉诚的凄惶惨叫甚至超过了婴孩的叫声。

  “全结束了!”

  犬千代一只手捏住了尸胎的脸,任由那最令他恐惧的东西啃咬,好似被咬的根本不是自己,一边瞪视着王兰珂:“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王兰珂收回了宝宝,挑眉道:“啊,是,我是说过,等我慢慢玩死他,你可以随意处置我,哈哈哈!”厉鬼带着逼人的血腥气息一步步走来。

  犬千代拄剑昂立于懦夫身前,不怒自威,一字一顿道:“听好了,我要你付出的代价便是,不许杀他!”

  王兰珂稍稍站住,用那黑红相间的眼睛逼视着犬千代:“小骑士,你没听过一个词叫鬼话连篇吗?你们这些狗腿子果然又坏又蠢!”

  “你的灵荡由刻骨仇恨维系着,为此你才与我立誓,如果你违背誓约,也就是背叛了自己的仇恨,你的灵荡会瞬间土崩瓦解。你,王兰珂也将立时就地稀释!”犬千代依旧没有后退。

  “多死一次又能怎样?反正我也无所谓~今天,他!必须!死在!我手里!”厉鬼已然做好了概念蒸发的准备。世界上从没有一场山火会自行熄灭,除非烧光一切,像是仇恨,像是痛爱。

  “即便把亲人拉下水也无所谓吗?!”

  犬千代右手仍拄着大剑,用残破的左手掏出细作于吉,调至7档位,树下出现了那个万年不动的大叔。大叔仍然保持着坐姿,但脑袋稍稍朝着王兰珂扭了扭,嘶哑地抽泣道:“兰……珂。”

  “爹……”

  王兰珂向树下跑去,想要掺起自己的父亲,但被犬千代拉住了。

  “别碰他!他的灵荡程度很低,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将仅剩的一点消耗殆尽。”

  “你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王兰珂渐渐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

  “抱歉,我一直都以为你知道令尊的存在。后来我也想了很久,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你父亲,不是恶灵。他之所以能以7档位存在至今,完全是因为牵挂着你。你的父亲只有了却执念,才能下降,而他的执念就是——等你下降。张玉诚欠你甚多,但你知道你自己有多不负责任吗?老人家找了你一夜,在河滩看到你的尸体时当场死于心衰。他的质量太小了,现在已经消耗得不如一只小老鼠了,所以你感受不到,事实上除了我手里的细作于吉,没人能感受到他的存在,这不怪你。”犬千代递给她一张品诺。

  “但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儿,会这样对自己的父亲?什么样的父亲,会这样牵挂自己的女儿?你,认罪吗?”犬千代的脸庞像一尊沉重的石头雕像,但眼角滑落几处星痕。

  “爹……我错了,爹!”

  过了一会,王兰珂擦了擦眼泪,问道:“那,那我……难道就这么放过这个畜生?”王兰珂依旧咬牙切齿地望着缩成一团的张玉诚。

  “当然不能!他是风王领的领民,保护他是我的职责,管理改造也是。别说你,我他妈都想给他两脚!但别因为一个人渣,继续伤害不该伤害的人了——一个从你出生,就爱着你的人。你还不知道吧,他也当爹了,是个女孩,很可爱。关于他,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处理。”犬千代自己也抽了张品诺,准备处理下伤口,却发现被咬断两根大筋的手掌此刻已完好如初。

  “叔叔,对不起~”一个小娃娃拉着犬千代的裤脚,粉雕玉砌的小脸怯生生的但又很努力地显示着自己的勇敢。这副样子和贞德也很像……犬千代抱起了小娃娃,是个秀气的男孩,犬千代觉得,婴儿小孩什么的,也没那么可怕了。

  王兰珂看着满脸慈爱的犬千代说道:“虽然因为我的过失,宝宝没能来到世间,但总该有个名字吧?恩公,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好吗?”

  “咦~当不起当不起……不过,孩子这么可爱,不如……就叫春生吧,春风杨柳意,羽扇雄风生。希望他下辈子能顺风顺水,快快乐乐的。我说你个老逼剋的真能生出来这么俊的儿子?”犬千代冲着依旧抖个不停的张玉诚叫骂,好像终于把他骂醒了,站起身来,握着拳绷紧了身体。而王兰珂望向他的眼神依然饱含怨气。

  “你特么是不是得表示表示?三十年差在啥事上自己心里没点逼数?”犬千代不断用眼神向他示意王兰珂。张玉诚恍然大悟,扑通跪倒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兰珂,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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