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剑豪生死斗
现在可不是感伤和怀念的时候,那遍体鳞伤的家伙逃走之前的眼神毫不狼狈,甚至可以说是胸有成竹。他一定更了解刚才那一幕是怎么回事。
“只有进攻才能了解对手的意图!”犬千代知道他去了哪。
“哥,现在通知巡视所和县团,一定要尽快赶到罗马假日,是所有人!我找到杀人犯了!”
犬千代留完遗言就关机了。有一条路或许可以抢在那疯子之前赶到,只是很多年都没玩过这种幼稚的游戏了。红山背阴面为冰雪所覆盖,只要穿过去就是罗马假日的大门口,这八百余米的山路,最快的行进方法乃是——
“可别小看了孩子王啊!”
犬千代坐在塑料购物袋上,伴着一路的颠簸和屁股疼,向山脚下冲去。
现在是凌晨1:07,大街上只有一个人在奋力撞向罗马假日的大门。
“操,操,我操你妈的!”
大门终于被撞开,犬千代在一片漆黑之中摸索着墙上的开关。
咔哒——
美轮美奂的水晶吊灯将光芒洒满了整个大厅。大厅中央,正是犬千代此刻心里装着的两个人。
“久候尊驾,有失远迎,还望多多见谅。在下已经与这位可爱的小姐,好好游戏过一番了,你没忘了我说的话吧?”
剑客带着胜利者的傲慢笑容,粗暴地将楼兰的头发绾在手里,将其死死按在桌上。楼兰头上戴着心音蒋干,胳膊和腿上正洇出血迹,想必是力战不敌所致。
“你想怎么处理我,让我怎么死,都可以。你现在把她放了,我跟你走。”犬千代竭尽全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跟我走?哈哈哈,别逗了,你有这小婊子好玩吗?”剑客像是听到了很有趣的花边新闻,笑嘻嘻地拍了拍楼兰的屁股。
“我操你妈逼!你他妈别碰她!”犬千代暴喝。
剑客瞪大了眼睛,神经质地伸长了脖子,不住点头:“对,对!不错嘛!这不是做得到吗?就是这个表情,再绝望一点!再痛苦一点!哈哈哈哈哈哈哈……”
剑客终于停止了怪笑:“你这条野狗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你当然得死,我等你这么长时间,只是单纯要在你面前剐了她而已。不过你刚才表现不错,我改主意了。我听说,这母狗是个二百多岁的老处女来的?嗯?哈哈哈……”剑客的脏手,不断向着骑士的底线逼近。
犬千代以沉默回应着如此恶毒的嘲弄,猛然抬头之时,露出了比挑衅者更猖狂更狰狞的可怖笑容。楼兰费力地抬头望向犬千代,错不了,那是誓约上的眼神,她知道,那代表着骑士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是真不长记性啊!”
犬千代一拳砸碎了开关,一片黑暗中响起了杀气腾腾的冲锋号。
嗒嗒嗒——滴滴滴——嗒嗒嗒——滴滴滴——嗒嗒嗒嗒!!!
难、难道!
“不可能!那群鬼魂离不开那个神社!怎么……不!说不定!那个杂种身上的流索我从没见过,从来没有那么长的蓄流时间,他从不显露他的能力……说不定,说不定强到足以媲美真正的神明。莫非,那支军队就是他的……?”
犬千代借着突然陷入黑暗的短暂失明,全力冲向缜密分析中的仇敌,蛮横的力道使剑客飞出几米远。犬千代大概判断了剑客的位置,把细作于吉扔到了那附近,抱起楼兰向大门跑去。
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犬千代将楼兰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门口,而剑客此时正挥砍着那些全无实体的灵骸。
楼兰坐在门口,哭红了眼看着犬千代冰冷的眼睛:“你说过爱我是不是真的?我们先跑吧,你还得养我呢!!”
犬千代面无表情,顺手拂掉楼兰头上的木屑和绿色发卡:“都是假的,我只当你是个鸡,来你这买春而已。我不想再看见你这个丧门星了,滚远点吧。”说完便关上了大门,用撞断的铁链锁好。
“你他妈给老娘活着回来啊!!!”
“这虚无缥缈的亡灵大军……难道是哈迪斯什么的吗?主神级别,是我太大意了。他动用这种级别的流,应该坚持不了多久。况且,我有着瘿王丸的加持,我能胜过那个杂种才对!”
犬千代关好门后抽出佩剑,仔细聆听周围的风吹草动。现在细作于吉默认的服务对象是剑客,所以犬千代并不能看见那些灵体。
“他在那里,刚向左三步,又后撤一步,他在……啊,他在向我移动!”犬千代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发现,但他知道这是决胜的机会。
“是时候了!”
当那剑客踏出最后一步时,剑客的发梢扫到了犬千代的脸颊。此刻他一定背对着骑士,神明这次站在了犬千代这边。
“先手必胜!”
这一记竭尽全力的顺劈,犬千代誓要将剑客劈成两半。
锵!!
犬千代剑锋落下之时,巨大的风压也提醒了剑客危机来临,卓绝的剑豪再次施展了鬼神技艺,刹那间转动身体,抬腕挡住了这灭顶之灾,只是这巨大力道仍使他的整个身躯都为之一震。
“呵,杂碎,你身上的哈迪斯流也用尽了吧,去死吧!”
“麻达麻达!”
犬千代虽然错失了最佳的偷袭机会,但依旧在凭借记忆尽力模仿复制着英烈们的刀法。虽然体感上力道和技艺都远不如山上的那次交锋,但经验丰富的剑豪丝毫不敢懈怠,全然无法放开手脚奋力一搏——这些“虚招”里说不准哪一下会突然发力咬死他,东瑝的家伙太过凶险狡诈了。
二人一路缠斗至一处温暖潮湿的场地——虽然罗马假日红冬节期间不开门营业,但因为精灵们执意留在这过节,所以热水总阀也没关,这里正是罗马大浴场。
“我已经卖了几个破绽给他了,原以为会在手上再挨一刀,反正断几根动脉什么的,瘿王丸也会在一分钟之内帮我恢复。在这种环境下,想拉开距离不是难事。但这蠢货根本没打算攻击……难道是……哈哈哈,不!难道是诱敌之计,他打算一击决胜负?我要再等等。”
剑客在接下来的对峙中再次连出三刀,划伤了犬千代的左脸、前胸和右膝,血肉的软糯质感终于笃定了他的判断。
三次连续命中并未令剑士大喜过望,反而怒不可遏,这三次攻击打破了他的底线。不堪受辱于和一个如此孱弱的对手鏖战,无双的剑豪终于决定结束这一场闹剧。
蓝色丝线汇聚,恶毒的风再次被唤起。在如此一个以命搏命的距离,犬千代几乎闻到了死神双翼的焦臭。他再次看到那令人胆寒的蓝光,但这一次并不畏惧:骑士团马上就会赶到,没有风斩的剑客再强大,也敌不过全风王领的骑士。
“来吧!”
“奥罗斯神啊!杀戮……不,那是!”
并非慑于肉脚骑士的拙劣剑招,而是剑豪看到那亡命徒体内再次蔓延出了几缕金黄的流索。之前对战那红疯子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脸不要命的神态,自己又中计了吗?!这一发风斩,难道要的是剑客自己的命?!
迫于对接连踏入陷阱的恐惧,剑客的奥罗斯风斩偏离了骑士的要害。犬千代无暇顾及飞出去的那一大块肩膀,飞身砍向犯罪嫌疑人。
流索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刺眼,剑豪不敢轻易接下这一剑,倚仗灵活身手堪堪闪避,而后一记侧踢击退了犬千代。
骑士扑空后,摸索着来到了水池后,尽量减小呼吸的幅度,但这里太热了,犬千代很少泡澡的原因也在于此。风斩过于锋利迅捷,这使得骇人的创口反倒没那么疼,但犬千代依旧能感受得到肩头的伤势恐怕比想象的严重得多。
“或许那两个家伙死得并不痛苦吧,也不错。”犬千代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他已经无暇顾及自己怎么捡回一条命的。
“可真热啊,真想来一杯莉莉丝大姐的特调……”他知道,这可不仅仅是因为热,即便没有切中要害,短暂停滞后的大量失血同样会要了他的命。闻到浓厚血腥味的剑客没有轻易追击,一方面是忌惮着尚不清楚有何作用的流索,另一方面也出于此等考量。
犬千代已经很渴了。
他伸手触摸伤口来判明伤势,伤口果然平整光滑。
“像镜面一样。”
桥豆!
热,喝水,平整,莉莉丝,水,热,莉莉丝,镜面,老范,水……
“我,我还不能死!”
犬千代大叫了一声之后,发疯一般突然跑出浴场。剑客在短短的惊讶了一刹之后,也追随着他的脚步声向外跑去,可没跑几步就踢到了一件什么小小的,硬邦邦的物什。他伸手捡起,原来是犬千代战斗中不慎掉落的手机,剑客自然而然地查看,刚一开机就响起了铃声:
嗒嗒嗒——滴滴滴——嗒嗒嗒——滴滴滴——嗒嗒嗒嗒~
“你他妈可……真有种啊!婊子!畜牲!杂碎!饭桶!变态!废物!太监!狗杂种!我要剁烂你,狗杂种!!”剑客将手机狠狠拍碎在地上,不再坚持让重伤的骑士死于失血。一定要在他死之前,把它碎剁!
“这、出口哪去了!出口他妈的在哪!啊!疼死我……我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犬千代涕泗横流地哀求着剑客,“我还不想死,我才……我太年轻了,那个女人你随意处置吧,你就放了我吧,求求你了,让我回家吧!saber sama!”
剑客露出了残忍地狞笑:那条鼻涕虫,就在走廊尽头的屋子里!走投无路,摇尾乞怜,对!对!东瑝的饭桶就应该这样,如果一开始就这样,没准我还真的会放了你,只留下一两根手指,一颗眼珠什么的,反正也是最后一晚。但屡次三番地愚弄岳洛最强剑豪的我,你早就把自己的后路断干净了,小杂种!
“里面很黑吧,别怕~我这就放你走,反正外面一样黑,哈哈哈哈哈哈哈!”剑客弑杀过的强敌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但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因为即将捏死一只苍蝇而如此神清气爽。剑豪决定用那小狗腿子自己的老二活活噎死他,然后把这对小鸳鸯的脑袋,挂在罗马华丽的尖顶上!“说让你们黄泉作伴,就一定说到做到。我们岳洛人,可是最守信用的了,哈哈哈……”
这条走廊可真短,短到不足以仔细品尝复仇的甜美。刺客笑吟吟地踹开了房间大门,丰收的喜悦,来吧,来得再猛烈一点!
咔哒——
就在开门的瞬间,一片漆黑之中突然亮起灯光,犬千代正一脸不屑对视着腌臜剑客。
“你这杂碎还在耍小孩把戏!”
虽然暴闪的灯光确实影响到了久处黑暗中剑豪的判断,但这种距离下,只需要一个轮廓就足以一剑封喉。
“你以为这有用吗?黄蜂蛰在眼球上我都不需要眨眼,别小看了岳洛死士啊,杂种!”剑士带着灼世怒火向犬千代刺去:勉强算你是个智将吧,但所有花招都用尽了,你也该乖乖授首了吧!
“乖乖授首吧~”
犬千代如是说道。
“不,不对!这不是血肉的质感!”剑客看着犬千代跃起的身影,猛然意识到自己又中计了。
“是镜子!别再中二了,以为是在拍烂俗电影吗!即便这个距离我也……”
咔嚓——
的确以剑豪无双的身手的确可以做到飞速转身招架而毫发无伤。但,如果需要再转身一次呢?
攻击并非来自身后,恰恰就是身前!悍勇的骑士自高处一跃而下,剑挥敌退。虽然裸露着肩关节的左臂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体重的加成可不低。很遗憾,便宜货锋利程度远不及走肠丸,被它结结实实来上一下,可是很疼,很疼的……
“呃啊!我的手,我的手!混账!啊!!”剑客倚在墙角痛苦地抽搐。
“就这?还特么马蜂呢,操。吹牛逼不上税。”
嘴馋是好文明。罗马的冷库离浴场仅隔一条走廊,那里,存放着莉莉丝大姐调酒用的晶莹冰块。走肠丸的剑锋接触冰面之时,看了太多垃圾电影的大剑豪,败局已定。
连同断面粗糙的断臂,犬千代拔下了深深嵌入冰块中的走肠丸。第一次拿在自己手里,才发现,这把剑并非没有实体,而是薄得不像话,不知道是用什么工艺打造,几乎透明,的确很难看得出来外形。
又低头看了一眼因寒冷和痛苦而嘴唇泛白的大剑豪,一脚狠狠楔在他两腿中间,明显听到了什么闷乎乎的碎裂声。
“就你这x样还想碰楼兰?我就x你x的!”犬千代冲着惨叫的软蛋脑袋上又补了一脚,终于消停了。
出了冷库,犬千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锁死了库门。这时,骑士团正在架设警戒带,本来没人遛弯的红冬夜,反倒因为如此大的阵仗热闹起来,领民们挤挤茬茬的围观议论。
“别特么OB了!来人干活……啊,哈~嘶……人都帮你们……逮完了!巡骑,好歹过来……认领一下啊!”犬千代冲着外面大喊,因虚弱不断大口换气,抽了半颗烟才等到几个前辈来询问情况。
随后巡骑立马一窝蜂地拥入冷库,犬千代用残破的大衣捂着伤口,艰难地走向最近的一部车子。
“快,快特么送我去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