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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莫欺少女穷(中)

女尊:师姐别咬我 草席子 7131 2024-11-14 07:48

  一条褪色的红绳,一张破相的俊脸。一壶无故事的美酒,一口有故事的铁剑。

  竹林中,森森竹影,掩住一名不凡浪子,单臂举着十几口箱子,大步而来。

  嬉笑、无奈、痴情、胆怯……种种情绪,汇成一道潇洒声音。

  “雪花纹银十万两,不做彩礼做嫁妆。今日我弟招媳妇,哪路巾帼敢上台?”

  却见她信手一抛。

  三四尺高的乌木箱子,十五六只,载着重达十万两的雪花银,如山峦般砸向那擂台。

  台下群雌听她这样念词,哪管真假。

  生怕被这十万两银子活活砸死,纷纷躲避,作鸟兽散。

  只有那冷如冰,艺高人胆大,站在台上,不躲反迎,飞身而上。

  一脚踩在最顶上的箱子,将十几口箱子,一齐轰落。

  落地瞬间,十多口箱子同时爆炸。

  无数雪花银倾泻而下,宛若洪流般浩荡,化作一条银两小河。

  银光闪闪,轰隆阵阵,奔流不止,真是叫那没钱的宵小,捂着耳朵,两眼发热,移不开眼睛。

  十万两,这可是十万两现银!

  擂台下的巾帼既惊又疑,都问这雪花银的缘由。

  生怕是齐不凡刚做下一场大案,引来朝廷官司。

  没等齐不凡说话。

  “我做保证,齐少侠这些银子全都来路清白!”

  “我也作保!”

  “还有我!”

  却见远处竹林上空,忽然飞来三道人影,脚踏飞叶,宛若神仙中人。

  “黄山剑母!”

  “龙虎山赵天师!”

  “慈悲寺感恩师太!”

  此时台下巾帼认出三位武林名宿的身份。

  江湖上都说,三位前辈隐世多年,不想在这里遇到了!

  那浪子般的女孩儿抬头拱手,很是礼貌:“多谢三位前辈保证,我齐不凡三生有幸!”

  没等三老回话。

  “哈哈哈,除了三个老家伙,为齐少侠作保,怎少的了我隔壁老徐呢!”

  远处,哒哒哒声响,由远及近,一骑绝尘。

  可再听,哒哒哒声,错综复杂,宛若大河洪流一般,哪里是一骑,分明是千乘万骑,一骑当先!

  却见一个独眼婆娘,四五十岁模样,挥鞭策马,冲出竹林,停在擂台外。

  她身形壮硕,体态宛若巨熊一般,只看双臂那腱子肉,便知一身筋骨硬如铁板。

  身后浩浩荡荡,一队披甲人马,冲出竹林。

  眼尖的巾帼暗暗估算,怕是有两三千人,且都是朝廷的官差,披甲的武士,各个配马。

  这些官差武士,各个漆黑颜色,肩挂披风,只胸前一圈白色,绣了一个“捕”字。

  “六扇门的黑骑兵!!”

  “独眼母狼,徐副总捕!”

  “难道这剑冢藏有大案?!”

  “六扇门抓人了,赶紧跑啊!”

  “镇静!镇静!”

  徐老狼一甩披风,翻身下马,向擂台下,一众江湖同道抱拳。

  “剑冠,各位同道,老狼此番前来,不为查案,也不拿人,乃是为这十万两雪花银,为齐不凡小姐,做个见证!”

  说着,徐老狼恭恭敬敬地看了齐不凡一眼。巾帼们也一齐看去。

  只见那浪子打扮的少女,脸上害羞,扭捏着,背着双手,侧过脸去,脚尖一踮一踮。

  显然是不愿叫人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笑声无伤大雅。众人赞叹齐不凡的面子和实力,虽然认可这银子清白,也都奇怪,这银子究竟从何而来?

  为何能叫这么多江湖人物为齐不凡作保,纷纷都看向齐不凡,见她不愿说,又都看向那豪迈的徐副总捕头。

  徐老狼哈哈一笑:“恩公不愿说,我本不必代劳。可我见恩公日日对师弟牵肠挂肚,生怕恩公因这一时脸皮,错了这桩好姻缘!”

  听见姻缘二字,众多巾帼看到那齐不凡脸上腼腆,又看向那南陵剑冠、还有那剑冠的独生子,哪里不懂这话的意思,也跟着大笑起来。

  齐不凡听她要讲原委,身法一动,如风一般闪现,一下子捂着那徐老狼的嘴巴,叫道:“你别胡说!”

  一双秀眼微红,也瞟向师尊与师弟,心里担忧:别因为这个坏了师弟的清白。

  可再一摸,哪里是徐老狼,是一件官服大氅。

  却是那徐老狼一招移形换影逃了出来,站在人群里,指着齐不凡,哈哈大笑:“恩公脸皮薄,要叫恩公幸福,还是叫我徐老狼做个大恶人,给大伙说个明白!”

  说罢,她双手一掐腰,丹田一提气,声音更加洪亮起来,十里之内都听得清楚,离得近的还得捂着耳朵。

  原来,这齐不凡,早在一个月前,就知道师尊,要给小师弟办个比武招亲,十分挂念。

  她生怕师尊办的不够风光,便写信说,愿为师父和师弟筹备礼物。

  南陵剑冠知道,这二徒弟离了剑冢之后,整日不思进取,饮酒取乐,与乞丐为伍,穷困潦倒。

  便有心刁难,提出一个条件。

  “若你能在一个月内把十万两雪花银,送到剑冢,便许你来观礼!”

  要取十万两雪花银,对齐不凡,这等一流高手,根本不难,劫几个钱庄就是,再不济劫个镖局,打上劫富济贫的牌子就是。

  难的是附加条件:“这十万两雪花银,不得打家劫舍,不为非作歹,要以侠义之道,赚来。”

  齐不凡虽然穷困,可却不是傻子,本身就有惊天动地的剑术,思路也清晰,行动力更是极强。

  当今魔教肆虐天下,妖兽横行无忌,正是她建功立业之时。

  她接了回信,想都没想,往京城去,到六扇门接通缉令,一连接下三十六张榜单。

  凡是确定黑道在榜的人员、魔教高手、山贼割据势力,无法无天的妖兽……

  只要悬赏,她都揭下,塞进口袋,然后计算金额,是否达到十万。

  揭够了十万两,她便对那六扇门总捕头,‘一朵海棠’柳如雪说。

  “你先去钱庄筹十万两银子出来,我赶时间,若没有,等我十天后回来,便只能找皇帝那丫头去借了。”

  也不等那柳如雪回答,人已经提剑出门,飞出老远,叫也叫不回来。

  十天后,她齐不凡再回来。

  却是手提八九个麻袋,里面上百颗人头,数个兽头,往哪那衙门里一扔。

  顺道竟把失踪数日的徐副总捕头徐老狼在内,十多名被魔教关押的前辈高人一齐救出……

  光是她收获的魔教赃款,妖兽珍藏,就远超官府悬赏,高达三十八万两之巨。

  原本,这六扇门就是个抠门衙门,最好黑吃黑。

  那总捕头柳如雪,看她木讷,又知道她有三十八万,非但没想给她赏银,还想谋她的财。

  只是齐不凡说明白了:师尊南陵剑冠和小师弟,只要那干净银子,不要赃款。

  于是,这三十八万两银子,竟然是分文未动,全数捐给六扇门。

  六扇门拿她二十八万两的好处,其中又有副总捕头徐老狼,受她救命大恩,居中为她周旋。

  结果便把那血淋淋的三十八万两脏银,全数换成白花花的十万两官银。

  用十多口乌木大箱封好,三千捕快看守,便要随她一起往南陵剑冢去。

  原本这三千捕快是不必出席的,只派几十个民间镖师护送就是。

  这么大的场面,这么恢弘的气势,就是那柳如雪总捕头,心里亏欠,要给她捧场,扬她的大名,叫江湖人都知道她的名气,要做个漂亮的顺水人情。

  齐不凡不懂这些道道,也不想懂这些道道。

  却是抬脚一踢,十几个箱子垒成一个,一手抬起,话不多说,人快走几步,已经出城。

  副总捕徐老狼是个知恩图报的女人,就向六扇门告假,亲自带着,那本就要一起押银的三千个姐妹,追出城去。

  徐老狼追了三天,才追到一处酒馆,只见死了一地的山贼,连那贪心的店家也死了,十几具尸体围着那箱子垒成的小山。

  那小山般的箱子上,齐不凡一个,高举着葫芦,对着明月,喝着闷酒,流着眼泪,说:

  “小师弟嫁人了,我好难受,我不想师弟嫁给别人。”

  徐老狼心中纳闷,又有意报答。

  见她喝醉,便叫手下切了半斤牛肉,又去地窖里抱了两坛上等花雕,陪酒,探听消息。

  不想,这一路十几天交往,不仅发现此人其实性格纯朴善良,极对自己胃口。又把消息都打听清楚了,决定帮助恩公到底。

  原来,这齐不凡从小出身贫寒,乃是那京城贫民窟里的女孩子,脸上伤疤,是挨打时划的。

  缺衣少食,命比纸薄,本要饿死在城外破庙,身上披着大雪。

  却是师弟下了马车,抱着她,暖了她一夜,送她进剑冢拜师。

  原本她该做小师妹,因为大了两岁,便被师弟叫做师姐。

  又因天生悟性奇高,再加上师弟总私下送她丹药和秘籍。

  她从三千剑甲中破格提拔,武功入了一品,便被师尊剑冠收做入室三大弟子第二。

  于是,就成了众人口中的“剑冠二徒”,以及后来的“仙剑神猿”。

  她自小就暗恋师弟,只是出身贫寒,脸上有伤疤,性格自卑起来。

  日常又拿着师弟的好处,只觉自己给不了什么,配不上师弟。

  便立下誓言,此生为剑冢献身,为师弟护花,别无他求。

  却也因此武学困在一品瓶颈,入不得宗师门槛,积劳成病,恶性循环,整日呕血。

  又怕和师弟见面,让师弟担心,拖累了师弟,就隐瞒了病情,决定离山。

  师尊剑冠说她鼠目寸光,胸无大志,就一脚把她踢下剑冢,不准她再跟师弟见面。

  还说:“不闯出番名堂,不准回来。”

  结果,她一下山,没了师弟在身边,压力没了,心情一好。

  加上遇到东海无上拳宗,徐无鬼前辈点拨,内功大进,反倒病好。

  整日与拳宗徐无鬼游山玩水,虽然畅快,却有负罪感。

  一想到不在师弟身边,她又是牵肠挂肚。

  又觉得愧对师弟与师尊的恩情,却是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

  听到师弟要比武招亲,她心里又难受,又想见。

  收了师尊的回信,便拜别徐无鬼,去筹集十万两银子。

  如今有了十万两银子,却纠结心意,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到冷如冰前来,也不甘师弟被人夺走,这才有了如今的情状。

  一众巾帼听后,都不由赞叹:好一个痴情女子,好一个快意侠客,好一个自卑庸人。

  徐老狼却说:“以前的论以前的,我们不管,如今恩公闯下这番威名,不久朝廷便要赐下大侠名号,名扬天下,怎地说配不上做这南陵剑冠的儿媳妇。剑冠,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众人都看那南陵剑冠,却见她闭目含笑,一副也可也不可的样子,分明就是说:只要二徒弟有这意思,她倒也不妨叫家里养的小野猪,拱了盆栽里的玉白菜。

  冷如冰听在耳中,看在眼里,心中妒恨,为何这世上总有女人,不付出努力便能得到一切,难道这齐不凡生下来,就是为了把人踩扁的吗?

  齐不凡走出人群,看向擂台上的冷如冰,不明白她恨从何来,只是行了晚辈的礼节,说道:“待我谢过师恩,和小师弟说几句话,再和你比剑……”

  冷如冰也有气量,背过手,静静等她。

  可接下来的事情,让冷如冰无法冷静。

  却是小师弟到了齐不凡身边。

  “师姐。”

  “嗯?”

  “眼袋那么大,昨晚没睡好吧,累不累,一会儿要不要去藏典阁午睡?”

  “不累,你看我,举着十万两雪花银都不费力气。”

  “看到了,你真厉害,胳膊酸不酸,你马上要打架,受不受影响,如果有影响,我让大师姐晚一天再和你比。”

  “不用,我胳膊不酸,我是女儿家,力气大,你摸摸,我这里比以前结实多了。”

  “确实,胳膊好结实,师姐你越来越可靠了。既然回来,就别走了,剑冢有我和老妈,这里就是你的家……师姐,你怎么脸红了,眼睛也红了,没事吧?”

  “没事,可,可能是沙子进了眼睛,刚才又抛那十几口箱子,动了真气。”

  忽然,少年凑到她耳边,说了悄悄话。

  “师姐,昨天,喝了那么多酒,挂在房梁上一直偷看我。真的不累吗?”

  那声音像暖风一样,小小的,吹在脸上那破了相的刀疤上,痒痒的。

  齐不凡一怔,心事被戳穿,心脏狂跳。她确实昨晚就来过剑冢,只是没有现身。

  “我知道,你这只母大猴,昨晚到我屋里来了,而且是从天窗进来的。因为我有睡觉蹬掉被子的习惯,你每次走的时候,都会给我掖被子,你一直记得这个习惯,我也记得。所以,我昨天故意把被子蹬掉,引你从房梁下来。”

  “……”

  “昨晚,你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柱香,到底想干什么?”

  “……”

  “你别不说话。”

  “……”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犹豫了三十息,气息吐在我脸上,汾酒的味道,我闻得仔细。”

  “……”

  “你不说话,是想抵赖。”

  齐不凡脸红又胆怯,偏过脑袋。

  她就是想抵赖。

  关乎师弟清白的事情,她怎么能够随便承认。

  男人的清白可是比金子更宝贵的东西。

  师弟的清白比她的尊严更重要。

  她只怪自己情不自禁,做出那种蠢事。

  她在江湖时,虽然木讷,也会提剑杀人,也会坑蒙拐骗。

  可回到家里却是个乖乖女,比耕地的老牛都乖。

  她没想把江湖里的坏习惯带回家里。

  更没想让师弟看到她虚伪的一面。

  但是师弟似乎比她自己更懂得自己。

  “嗯,好吧,你确实什么也没做,只是对着我的脸吹气,以前没有这回事,以后也不会有。”

  听到师弟嬉皮笑脸的笑着说,齐不凡松了口气。

  心中更是涌现出了无限感激的情绪。

  隐隐,她觉得自责又惭愧,似乎变成自己最讨厌的女人。

  虚伪的女人。

  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让她心上一紧。

  仿佛一把刀插在上面。

  “如果你输了,无论大师姐能不能打赢母亲,我都会嫁给大师姐,做大师姐的夫君。无论大师姐以后怎样,我都会跟她一起。”

  一瞬间。

  齐不凡脸色惨白。

  一想到冷如冰和小师弟恩恩爱爱……

  她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翻腾,想把一肚子的酒都呕吐出来。

  仿佛此生最大的噩梦降临,双眼一片黑暗。

  她恨少年对她说这番话,她感觉丹田就要裂开了。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相反的,如果你赢了大师姐,那么我……”

  没等少年说完。

  强而有力的双手,围住少年那美好腰身。

  齐不凡吻了上去,不顾一切的一吻。

  对少年的愤怒,对少年的自卑,对少年的感激,对少年的羞愧。

  就像是把四种味道的老酒混在一起,搅和成一盅。

  前半生十九年所有的情感全都用这一吻表达出来。

  这一吻很浅,不轻不重,只是碰了嘴唇。

  力度把握精准,用尽了她所有的内力。

  这是她一生武学的最高境界,力道控制的极限。

  吻过之后,她感觉自己好极了!

  就像是舍弃了遗产,大步离开了庄园,却拥有了整个世界!

  少年脸上的惊讶与喜悦,更让她确信一件事情。

  现在的她,能为少年带来幸福。

  这一刻,困扰在心头那片乌云尽数消散。

  再放眼,便是朗朗乾坤。

  剑心一片通明……

  似乎有新的力量充盈全身筋脉。

  宗师境界。

  眼中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

  体内真气,生生不息。

  南陵剑冠看后,微笑不语;徐老狼看后,得意大笑;武林前辈看后,瞳孔缩紧;众多巾帼也都手掌冒汗。

  只有冷如冰没有去看,寒气已经蒙住了冷如冰的双眼,整个擂台处在一片迷雾当中。

  少年讶异那一吻的感觉。

  成熟?不对。

  香甜?也不对。

  怎么说呢?有点儿像猴子进化成人类,或者说丑小鸭进化成天鹅的感觉……

  是了,是蝴蝶展翅飞翔的感觉。

  师姐,她要起飞!

  “师姐,你……”

  齐不凡一根手指放在少年的柔唇上,示意少年不要说话。

  她把那条捆剑用的红绳取下来,撕成两条。

  一条塞进少年手里。

  这条红绳是她妈妈生前最后留下的遗物。

  妈妈告诉她,遇到喜欢的男孩子,要用红绳捆住,不要让男孩子逃走。

  她没有用绳子捆住少年。

  相反的,她要把一条红绳交给少年,说出那句憋了十多年的话。

  “我会赢,等我回来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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