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去找了三大娘,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我站在门外,也没听清她们说什么。她们出来,看到我,让我在一边听令,然后又去叫了老张奶奶。我看着看老婆纵横联合,把家里的亲戚联合了一个遍,然后一群女人浩浩荡荡去了东屋。
小嫂正在骂堂哥,堂哥像个受气包,蹲在门口,低着头,任凭她骂。
“王小梅你给我老娘出来!”老婆站在门口邀战。
我心情一阵激动,大好的写作素材就要送上门了啊!转念,我又觉得自己的心态不太对劲,老婆要上战场了,我怎么能做吃瓜观众。
所以,我就走了两步,站在了老婆身边。
有人起哄:“靓子,娘们打仗,你个爷们凑什么热闹!”
我反驳道:“我得按我们那个风俗来,家里一人有事,全家都上!”
“对!全家都上!妈妈我来帮你!”米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跑过来,像个小母鸡一样护着她妈妈。
我抱起女儿,等着小嫂来应战。
“你看看人家男人!你在看看你!”人群中有女人开始埋怨自己男人,“上次我让田桂枝给挠成那样了,也不见你帮忙!”
“你把人家后腚给咬出血了,你咋不说呢!”
“什么,你看田桂枝后腚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你敢搞破鞋!老娘跟你拼了!”
得,我们这边还没打起来,看热闹的倒是有一对干起来了。
“田桃子,别以为老娘怕你!老娘刚才是找不到鞋了!你找我干啥?今天不说清楚,以后别想着再来!”
小嫂应战了,嗓门更大。
“你说大伯是怎么死的?我告诉你,大伯上了靓子的身了,啥事都说了。你这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大伯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还那么气大伯。你但凡有点良心,也干不出那事啊!”
老婆这话信息量有点大,我这才知道,她为啥要找老张奶奶,感情是先串通说辞去了。行吧,她说上我身也没毛病,大伯一开始可不就是在我身上吗。
小嫂明显有些心虚,但她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坐地上哭了起来:“我王小梅十八岁就嫁到你们老田家,没享过一天福,伺候完老太太,又伺候老爷子,伺候你们一家,我自己过年都捞不到一件新衣服。我为了你们节衣缩食,你们就这么说我们。那老头子天天不干活,
还那么能吃,俺们家田牛都吃不饱,我说他几句怎么了?你们谁家不都是这样的?咋到我这就不对了呢!”
小嫂说的也是实情,其实这也是这地方的一个陋习。不过一代代都是这么过来了,大家心里知道,没人挑出来。
“大伯最后饿得都吃猪食了!你这个缺德玩意!你看看把大伯饿得。你就是这么孝敬老人的!”
堂哥一听,一下子跳了起来,一脚踢了过去。小嫂屁股挨了一脚,整个人撞到了门框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要不都说别惹老实人发火,堂哥那火气一上来,那真是谁都不好使。这一顿揍,要不是大伙拉住了,这白事就得再添一个人。
我全程捂着米粒的眼睛,不让她看。我自己倒是看得挺解气。
到了下午,来两个民警,说要带堂哥跟我老婆去了解情况。我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小嫂娘家人去报警了。小嫂为什么嚣张跋扈,跟她娘家人在我们镇子上有能人有很大的关系。她家里头的大哥,是镇子上有名的企业家,据说早年在南方闯荡,发了大财。回老家后,就一
连开了好几个粮库,专门倒腾粮食。家底越来越大。
这时候,就要看我们爷们的了。要是真让这俩民警给人带走,那老田家在村里也丢脸丢大了。我拉着两个民警,跟他们说话,其余哥几个赶紧上烟的上烟,套近乎的套近乎,说情的说情。
这俩民警也都是土生土长的镇里人,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说,打老婆在这地方太普遍了,何况还是事出有因。民警讲法律,也得讲人情。我知道这个事的关键还得看小嫂娘家人,于是就赶紧去找。我暗中嘱咐,让大家拉住民警,千万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这边去找小嫂家人说情。这次大伯办丧事,小嫂娘家人就来了一个。小嫂那位大哥常年在县里的一个星级宾馆包房,我觉得这事肯定还得通过他解决才好使,于是坐火车到了县里。
这县城也是七八年没什么变化,路面依旧狭窄,也不知道当初设县的人处于什么心里,放眼四周都是平原,就这里是一小片石头山,然后县城就设在这石头山上。整个县城起起伏伏,看着漂亮,到了冬天就难受了。结婚时,来跟老婆逛过一次,印象深刻。
县城唯一的星级宾馆就在山顶上,原来是政府大院,后来政府搬了,就翻盖了一个宾馆。到了宾馆,我跟前台说我是王大川的亲戚,来找他有事。前台一听立刻打电话询问,然后问我姓啥,我说我姓黄。
前台把我领到了603房间,我敲门进去,就看到一个大胖子,光着膀子,下身围着个浴巾。这是一个双人标间,另外一个床上背对着我躺着一个人,裹在被里,只有一头长发露在外面。
早就听说这位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女人,看来是真的。
大胖子上下打量我,问道:“我就是王大川。你是谁?”
我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手,突然就感觉道一股凉气又从脚后跟往上冒。我吓了一跳,这感觉我太熟悉了,我连忙撤手,这才将这种感觉打断。却也因此有些毛毛的,想想上次有这感觉还是在一口棺材前,而这次。。。难道那个女人是死人?
我越想越害怕,赶紧出屋,嘴里说道:“王大哥,我看你挺不方便的。我在外面等你把衣服穿上再说!”
我在外面站立有一会儿,说实话,我打算先跑再报警。可直觉又告诉没什么大事。
这时房门开了,我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的二十岁女孩从屋里走出,她看了我一样,然后就走了。看她那蓬乱的头发,原来就是屋里背对着我那个女的。看来我的确是多想了。
“进来吧!”王大川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我进去了,看到他还穿是光着膀子,围个浴巾。只是把被子往里面窝了窝。
他示意我坐他对面的床上,坐下来,感觉屁股下硌得慌,一抹却拎出一条大红色胸罩。我赶紧扔了,这事闹的。
王大川看了直笑,说道:“我想起来了,你是田桃的女婿吧!听说你们家田牛把我妹子给打了,男人打女人嘛,打几下就得了,怎么还下死手呢!这事你们家得给个说法,要不人家该说我们老王家没人了!”
我连忙说:“大哥,这事是田牛不对,再怎么说,也不能打人啊。我们当时去拉了,硬是拉不住。那楞货一膀子力气。我这次专门过来,跟您说这事,就是想求你的原谅。再怎么说,咱们都是亲戚,出点事就闹到派出所,不太好吧!”
啪!王大川把手里端着的烟灰缸仍在地上。我被吓了一跳。
他站起身,用手指着我说:“这回想起来是亲戚了。听说你家田桃联合一家子人,让我妹妹下不来台!你们这么做,真是把她当家里人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