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拙,这次的行动据说是几百年来最大的一次,一旦成功了我们就可以有自己的城池啦,这是在创造历史哦。”阿晴兴奋地说道。
阿拙双手比划了一下,表达了自己的担心。
“没事啦,我都做过多少任务了,不是一点儿事都没有嘛?放心放心~。”
阿晴摆摆手,示意不必担忧。
接着她低下头,低眉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拙推了推她,意思是你怎么啦?
“没什么,我在想啊,这次成功的话我就能在城里有自己的房子了,那我......”
阿晴咬着嘴唇小声道:“嫁给你好不好呀?”
阿拙推她的手停滞在了空中。
然后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把阿晴拍得都有些痛了。
阿拙的欣喜和激动像是狂卷的疾风,将他的心吹得散落一地,再难平静下来。
他的身子前所未有地在颤抖,从前的悠然和淡然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不知所措。
这一刻,连脚下干枯的土地都生动了起来,连昏暗的天空都明媚了起来,连他从来古井无波的心上都开出了花。
阿晴本来正忸怩着呢,看到阿拙的样子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
阿晴走了,去参加行动了。
阿拙骑着牛久违地离开了此地,开始为自己的婚礼做准备。
阿晴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他便来到记忆中有好多闪闪发光透明石头的地方,挑了最大的一块,将它雕刻成了三角形星星的模样。
阿晴说过想要看看大湖,阿拙便在灵界最大的湖泊旁建了一个小小的屋子,想到阿晴看到大湖时的表情,阿拙就不由得傻笑起来。
听说女子出嫁时都是要哭的,阿拙可不允许阿晴哭,他找来好多好多可爱的小动物,像是什么小猫啦,小兔子啦,小老虎啦......
到时候只要阿晴一哭,就放小动物去蹭她,让她开心起来。
对了,听说婚礼的时候需要有红色,这样显得喜庆。阿拙便拿了一小块亮晶晶的石头,换来了一大袋红色的布。
阿拙笨拙但开心地装点着自己的小屋,心里想着阿晴嫁给自己时的模样,高兴地整个湖泊都随他的心而荡漾。
以小屋为中心,生机仿佛突然降临了这片土地,与破败天地格格不入的绿色向四周蔓延开来,悄悄地将湖泊包围。
......
一切都收拾完之后,阿拙回到了那座山上,等待着阿晴的归来。
一天,两天.....
不知为何,这次阿晴离开的时间格外地长,十几天都没有回来。
终于在第二十三天的时候,他等到了上山的人。
阿拙满心欢喜地起身,山头倏然花红柳绿。
但来人并不是阿晴。
而是一个浑身染血的中年男人。
他沉默着递给了阿拙一个吊坠和一把刀。
吊坠是黄色的,被未知的力量打磨成了圆润的细长三角形——正是阿拙送给阿晴的星星。
阿拙黯然接过吊坠,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的心在这一刻枯萎,原先的暖流再也不见,只剩下狰狞的伤疤。
与他的心一起枯萎的,还有他身后刚刚绽放的树、草与花。
阿拙很笨,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胸口涌上阵阵强烈的情感,那些情感想要通过他的眼睛和喉咙释放出来。
但阿拙不会哭,也不会说话。
那情感在他的胸中积攒酝酿,让他无垢的心境蒙上了一片猩红。
阿拙缓缓拿过阿晴的刀。
他眼中闪过让人心碎的落寞,还有深深的追忆。
从前阿晴很珍惜这把刀,尽管她不会战斗,但依然时刻不离身。
每次她步履轻盈地上山时,这把刀就在阿拙眼前晃啊晃啊,晃得阿拙整个人都沦陷在了女孩的温柔里。
她说,这片天地不应该是这样的,这片天地里混入了脏东西,但阿拙始终不知道到底脏在哪里;
她说,人族和妖族不应该是奴隶,神与魔的统治不应该存在,但阿拙一直难以理解她的意思;
她说,蓝天白云和星星很美,美到阿拙梦里都是她描述的模样;
她说,如果灵界解放了,我们一起骑着牛去看;
她说,要是这次成功了,就嫁给你好不好......
阿拙看着她的刀,久久不语。
他永远都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明白为何世界是这个样子。
但他很清楚,世界不该是这样子。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阿拙缓缓走到两人倚靠过的树旁,隐约中听到了昔日阿晴的低语。
“阿拙,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人族和妖族如果有尊严地活下去,该多好啊......”
阿拙看向天地,举目破败。
他突然轻笑一声。
阿晴,今天是你嫁给我的日子。
我实在太笨了,都忘记准备礼物啦。
既然你想要世界变个样子,那便......
在中年人震撼的注视下,方圆千万里蓦然间风暴翻涌!
阿拙一步凌空。
他手中的长刀颤鸣,猛地响彻整个灵界!
“刀起!”
阿拙发出了此生的第二道声音。
长刀冲霄而起,带着激荡天地的破空声,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际。
这一刻,风云变色,天似将倾。
刀光闪过灵界所有城池,带起朵朵血痕。
长刀回到阿拙手中时,三界各处都下起了血雨。
神魔乃鸿蒙所生,斩之其一,天地恸哭。
而那一日,
灵界神魔一万三,无一生还。
......
阿拙握住归来的刀,凝视着上面粘稠不去的神魔血,伸手将它们如污秽般擦掉。
“阿晴,这世界......已如你所愿。”
“这礼物,你喜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