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离了山顶，又顺着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往下，直至看到有来往人迹，在云中飞掠。
宫殿群就在半山腰，是雕梁画栋，顶天立地，威严、雄伟。
各珍禽异兽也是自由自在，或飞舞，或遁地，或游水。
很熟悉。
当初这一切都在她脚下。
想想自己以不到前辈修炼零头的时间便力压他们一头，位居整个宗门首座，真是恍若昨日啊。
伸手将一条不到三寸的袖珍游龙异兽缠在五指间，东方昭心幽幽叹息，驻步。
“怎么不走了？”
卿漫不经心问了一句，对身边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东方昭心回身看她，轻声问：“姐姐有过归家的经历吗？会不会生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还有些不安，担心无法融入的感觉？”
“没有，他在哪里家就在哪里，问错人了。”
“姐姐可以敷衍敷衍我，用自己的通透随意联想个感觉说给我听啊~”
“费那心思干什么？你很喜欢被骗？”
摇头，她笑着问：“姐姐这下猜不透我的心思？”
“懒得猜。”
走近两步，揽着她一只手臂，东方昭心边走边说：“那昭心就当姐姐猜不出来，说给你听。”
卿嫌弃她，随意回道：“有什么苦恼先留着，等明晚他睡着了和他说。”
“就和姐姐说，他哪懂我们女儿家的心思。”
“哼。”不屑哼声，卿眉眼轻抬，看着她，说：“论起懂你们这回事，他可是精通的很。”
东方昭心也不屑，当着她的面贬周顾：“他再怎么厉害，能和姐姐读心相比？”
“以后你会体会到的，不用我辩。”
东方昭心不置可否，只说‘我期待着’。
争完一场，俩人继续往宫殿群走。
来往人影渐渐变多，可还是没一个注意到她们。
在这些并不熟悉地面孔里，她也终于见到了几个隐约有印象的。
稍一回忆，叫什么，从哪里见过，原来是什么身份，便一一出现在脑海。
东方昭心又一叹息，主动和身边人说明原因：“那个，当初受过我传法；那个，打过架，一招胜她；还有那个，是个师叔，挺有意思的，恶名扬遍这一界，听说骗了不少打她主意之人的全部家当，后来找上门来，让我废了修为。”
“嗯，回家了理一理你的故事，讲给他听，最好跌宕起伏些。”
东方昭心扶额，无奈道：“姐姐三句话不离他，就不能分一点心思在我这里吗？”
卿眼神古怪，回看她：“我人就在边上，你还想怎样？”
“我想姐姐关心我，不然我以后如何安心？”
“我不关心你会陪你来这里？”
“姐姐是关心他，为了他，才将就我，来了这里。”
卿甩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作势往回走。
然后一步还没迈出，被拖住。
东方昭心蹲在地上，赘着她，耍赖。
“姐姐何不正面回答？”
卿不用力拽自己裙摆，没好气反问：“你是不是存心烦我？”
“我想安心，不然白给他睡？”
“说话文雅一点，什么叫睡？他睡了谁？”
“反正肯定睡过姐姐。”
……
无言之后。
卿很核善地笑着，屈指弹在她眉心，瞬间变红。
“我之前和他一块长大，那时候就是睡一块的，你有意见？”
东方昭心痛呼，指肚按在那一块，很自然地摸到一个凸起。
被弹肿了。
看来是真有被刺激。
好耶！大胜利！
以后就用那家伙当借口找场子~
“没有呀，我怎么敢对姐姐有意见呢。”
说着违心的话，东方昭心四下张望，故意让她看。
卿也的确看到了。
于是又给她一下，成功让眉心变成两个角。
“怎么感觉你胆子变大了，开我玩笑都不带斟酌的。”
东方昭心连连摇头，否认：“哪有，我一直很弱气的，姐姐可不许这样污人清白。”
“闭嘴，还要不要去了？”
“要！”
得到确定的答案，卿一把给她拉起来，自己跟在后面，看脚步稍慢便挥掌给她一下。
打在屁股。
很轻佻。
但对这样已经撒开欢烦人的傻子，就得下重手。
继续往前走。
穿过宫殿群，人影由多又变少，地势也从平坦转为崎岖，开始向上延伸。
下了一座山，又上一座山。她要见的人就在前方，不远，可也永远在前方，很远。
穿行，赏景儿，迈步驻步，在一个小院围墙外，东方昭心停下。
似乎是忘了已经恢复力量，她像凡人那样蹦起几下，视线越过院墙，看里面。
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那栋不用跳就能看见，离开时在，现在还在的紫竹楼立在那边，少女般亭亭玉立。
它还年轻，因为师父年轻；师父在，所以它在。
这次，卿没等她开口，先声夺人：“这次你想怎么烦我？
是说忽然不想见了，还是有点怕，让我先行？”
东方昭心笑魇如花，用贬义词形容叫谄媚，她说：“姐姐不愧是姐姐，好聪明欸！”
“废话，前者还是后者？抑或者想说我猜错了？”
“没，姐姐没猜错，我忽然不想见了，想回去。”
卿唇角勾起，自己先转身，往回走。
东方昭心紧走几步到她身前，张开双臂拦着，等人停了，又双手叉腰，气呼呼道：“姐姐连问都不问我一句，看来就是为了让他睡人家。”
卿面无表情看她，点头：“嗯，我承认了，你走不走？”
“去哪里？”
“想去哪去哪，走开，别挡着我。
东方昭心笑得很开心，一步上前揽住她，紧抱着：“姐姐不管我啦？”
“管你作甚？气我？”
“自然是让他多一个人关心，让他也是我的宝贝，让他一直开心。”
卿冷哼，眼神忽然变冷，寒声问：“你觉得自己有资格？”
东方昭心还是笑着，神色丝毫未变：“姐姐凶起来也很好看呀，以后就是我最亲近的人了，开心~”
拖着她往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卿蓦地停下，皱眉道：“真不见？”
“不见，徒留念想而已，等姐姐哪天也愿意和师父共饮了，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