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遍了，想清楚，你那可爱调皮关心你、长辈包袱很重、很负责的呆师父这会就在楼里，小口小口喝粗粮粥，吃小咸菜脆笋，开开心心的。
她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徒弟，现在也还给你留着筷子。
说吧，要不要进去？”
东方昭心迟疑了，半晌竖起一根食指，眨眼扁嘴，半蹲下，让自己显得小只一点，试探道：“那，就看一眼？”
一眼就好，看看师父现在是不是像姐姐说的那样，没心没肺。
在等着自己回来。
“好，听你的，不看了，回家。”
卿指鹿为马，点头转身，给她看的一愣一愣的。
东方昭心从身后把坏姐姐整个人都抱起来，离地三寸，转圈圈，威胁她：“快答应我，不然不停！”
“你扔掉我吧。
哼，还不停，蛮好玩的为什么要停？”
说着，卿一消一现，脱开束缚，拉着她穿过门扉，迈过小院，进竹楼。
东方昭心没再烦人，很安静的，打量着屋内与离开前一般无二的摆设、装饰，和乱糟糟的师父闺房。
师父的确呆呆的，不怎么修边幅，穿着随意，打扮随意，整个人都随意。
但还是很可爱。
站在自己身前叉腰怼那些恶语伤人的同门时很可爱；着急忙慌和卿姐姐解释自己年少无知，无意冒犯时很可爱；装老成教训自己要万事安全第一，不可莽撞时也很可爱。
任何时候，都很可爱。
所以不可以让她见到自己。
因为啊，让她因为自己求卿姐姐时就不可爱了。
走走停停，左看右看，终于是上了阁楼。
感应里，师父就在这儿。
被引着穿过半掩镂花门，东方昭心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背影。
她一身粉白素衣，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坐着一只高一截的圆凳，正对打开的窗户，边吃，边看窗外。
从这里只能看到远山、云雾、光影，很清净，也很冷清。
她这这么乐在其中，傻乎乎的。
东方昭心紧走几步到身后，压着情绪轻喊了声‘师父’。
没有回应。
她回头望望卿，心知肚明。
感觉不到就感觉不到吧，正好可以逗她玩，还不用顾及她的自尊心。
绕过师父，坐在她左手边，东方昭心也陪着她吃起来。
俩人一碟儿脆笋，很快见底。
小小的师父皱起可爱眉头，自言自语：“咦，我有吃这么快嘛，不会长胖吧，会被心心笑话的……唔，我有努力修炼来着，不用怕，那就，再取一点点？
嗯，这个材料好难得，也好难做的，就取一点~”
和自己说着话，小姑娘师父跳下圆凳，蹦蹦跳跳去到另一间屋子。
这里，暂时就剩她俩。
东方昭心单手撑脸，目光跟着背影出去，有些担忧。
卿若有所思，坐在她对面，掩嘴轻笑：“她爹娘也和你一样，出游很久没回来了吧？
要不是你这宗门大半长老是她徒孙，现任掌门得叫她师姐，小姑娘也不能够这么无忧无虑，整天傻乐。”
“是啊，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她馋嘴，喜欢吃好吃的，原来是我给她做，现在就只能吃这个。
味儿居然还不错，姐姐也尝尝？”
卿没答应也没拒绝，转而说另一件事：“看完一眼了，没别的就回，我下半夜还有事要做。”
“嗯，知道了。”
点点头，东方昭心又惆怅起来。
想着，思索着，她忽地眼前一亮，满怀期待道：“咱能带她一起回去吗？她傻乎乎的，加上有我在，肯定很容易就可以融入进来。
那样的话我也不用为难。
姐姐，求你了~”
“不行。”卿摇头，没什么情绪波动，加了一句解释：“起码现在不行，她不在计划内。”
东方昭心生气，不客气地反问：“那我就在计划内？”
“是，你二十年前就在。”
“好啊你，姐姐你竟然那么早就在谋划我？快说，是不是我还小时候那次见面相处也是你处心积虑的？”
卿笑笑，在她眉心两处红肿之间又弹一下作为惩罚，为自己正名：“那时候我在找他，你只是个解闷的乐子，别想那么多。”
东方昭心不服气，捂着额头哼哼，眼珠转啊转，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好的耍赖机会，于是很自然地，她开始新一轮烦人。
“不管！要不是姐姐使坏他哪有机会祸害到我。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要赔偿！”
“撒疯是吧？”卿揪住她脸肉，扯动，平淡道：“哼，赔偿，你还要什么？”
自然是什么都想要，这么稍有的机会，哪能随便过去。
腹诽一句，东方昭心笑脸相迎，见好就收：“不要啦，只要姐姐能带师父回家，我什么都乐意。”
“你本来就什么都乐意。”
“那就更乐意，更主动！”
卿无声叹息，看了眼刚迈进门的小姑娘，说：“我许给你，但现在不行，有些事他还没做，多个人会变麻烦。”
听到这话，东方昭心开心了，但又没有完全开心。
迟疑片刻，她小心翼翼问：“就只是麻烦？”
卿故意冷眼看她，毫不留情道：“对，只是麻烦。是他麻烦，不是我麻烦。但他麻烦，我就不开心。我不开心，就只想陪着他，什么都不想做。
懂吗？”
“哦。”
不想懂！
这么一来，又回到了起点。
奢望只能是奢望，师父也只能一个人再呆段时间。
抬手探出两指，东方昭心捏住刚坐上圆凳的可爱师父小脸，朝一个方向很小力地拧动，亲昵。
小姑娘呆萌，感觉到脸颊传来地熟悉触感，自己也伸手覆在那里，抚弄。
傻傻的，这样都没发觉到不对劲。
松手看向卿，她指指师父，装可怜祈求道：“姐姐给她个护身法子好不好？我担心~”
“嗯。”
弹指间，许诺的护身法完成，没有任何异象，让人不禁怀疑，她什么都没做。
当然她还是绝对相信姐姐的。
最后看了眼呆师父，东方昭心起身，恋恋不舍，跟在卿身后往外走。
出竹楼，没出小院。
她有些失神，对俩人为什么停下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场景已经变了。
这边，她也很熟悉，甚至更熟悉。
周顾还在那熟睡着，呼吸平稳，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身边发生过什么。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