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之外，秋菱的视线从未离开俩人。
周顾那副样子一出现她就看到了，本来觉得有人递个台阶下挺好，想伸手，可余光内燕晞却仍然平平淡淡。
这能忍得了？
呜呜呜……
不忍还能怎么办吗，太过分会被讨厌的。
带着哭腔，可爱的秋姑娘解开两人的穴道，蹲在了地上，抱头抽泣。
突然能动，周顾还好，他本来就是躺着的。
燕晞呢，一个没撑住就压在他身上。
难以言表的痛楚，但还能坚持。
咬着牙，周顾扶起燕晞，看向地上小孩子作态的秋菱。
“你们欺负人，我要和师父告状！”
嗓音带着哽咽，还有些沙哑，周顾本来就没生气，这么一整瞬间心软。
他拍拍身边的燕晞，给了个口型，让她配合自己。
“看窗外都快中午了吧？本来打算带你俩去大集玩的，既然这样，那我一个人去好了。”
燕晞眨眨眼睛，对策出现在脑海里：“公子别管她，秋姑娘见多识广不在意的，带我去就好。”
“行，那准备一下，午饭就不吃了，等会到了随便来点糯米糕、粉丝汤、豆腐脑、混沌、汤包、粿条、烤猪蹄、鱼丸、驴打滚、臭豆腐、核桃丸子、香辣藕脯，萨其马，粑粑就行。”
周顾一本正经的菜名，越说越离谱，燕晞捂着嘴都怕笑出声。
渐渐的，地上那一位也有了反应。
在周顾的的视线内，能看到有晶莹的泪珠掉在地上。
想必，肯定是听到自己会被扔下，气哭了。
“我，我也去。”
秋菱怯生生抬起头，很弱气，脸上一副‘欺负我很可恶，但原谅你们了’的表情。
唯独不见哭过的痕迹。
所以，刚刚那是口水？
周顾不由得撇撇嘴。
俩人都在演戏，最后是他输了。
“行了，准备准备出发吧。”
闭上眼，挤出一滴眼泪，瞬间，他感觉自己成熟不少。
人心，实在太险恶了。
燕晞无奈地看着他装沧桑，也配合着俯下上半身，靠在胸口表示安慰。
俩人又很自然地贴上了，秋菱有心上去重复一遍之前的镇压。
但想到自己才刚刚装过一回小姑娘哭唧唧，骗得台阶下，短时间没法取信于人，便恶狠狠瞪了一眼，转身的那一刻表情变换，无声傻笑，念叨着小吃名走出门。
搅扰气氛的人消失，俩人又逐渐恢复之前说话时的温和。
被燕晞催眠又醒来，现在的确快中午了。
不然秋菱也不会起床。
周顾轻拍几下燕晞后背，感叹大户人家丝绸手感的同时说道：“没错吧，有她在你是别想了。”
公主大人白了他一眼，心说我还不是为的你。
“……”
当清丽和魅惑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会有什么感觉？
周顾觉得他现在能回答了——心跳的很快，不想冲动就要闭眼。
可眼睛一闭脑子里又跳出一只白色狐狸在雪地上蹦跶，时不时以头抢地，看到自己后又露出肚皮，四只爪子凭空划船，眯着眼睛，像是在笑，还期待他挠痒痒。
好难顶啊…
“你说，咱们给秋菱下药能行得通吗？”
他很认真的说出这个点子，拉起燕晞一只手把玩。
“不行哦，还不如气气她，让她给咱俩下药的好。”
也行欸。
周顾没说话，在心里衡量可能性。
燕晞另一只手轻拍了他一下，柔声道：“不许打什么坏主意，她会伤心的。”
和秋菱也相处一段时间了，她差不多能摸清小姑娘的性格。
她相对中立，无关自己的善恶不怎么在意。
有时候会灵光一闪很聪明，有时候有充满童趣，说些傻话。
和自己相比，对周顾的好感没虽那么强，可主动亲近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
这样的她，很敏感。
天下少有的武力并不能帮她洞晓世事，一旦过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周顾也清楚，他只是在逗趣而已。
“那就起吧，她还蛮期待的。”
燕晞拉他起身，盆里的水还有温度，连手都不用动就能洗脸。
有人伺候的感觉怪怪的，还是这么好看的一姑娘。
周顾全程当废物，被她摆弄来摆弄去。
等收拾的差不多，他换了件燕国传统的衣服，领着俩人出门。
这半个月一次的大集是自家公主商会组织的，离得不远，就在附近十里八乡的中心位置。
那儿离秋菱赶鱼的江同样很近，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莫老爷子昨个说好了，中午在村口等他们。
还有点距离的时候，就看见他藏在阴处拉弓，方向对在一颗树上。
周顾看不清有什么，秋菱没好气地五根手指捏在一起，嘶了一声，戳过来。
他明白了。
话说蛇羹也挺好吃的，今个看有没有。
“老爷咂，昨个熊掌好吃吧？”
走近后，周顾打招呼。
莫乙刚从地上捡起被带飞落地的长蛇，看到他身后跟着俩姑娘，不自然地咳嗽两声，包起蛇的同时，用脚板压住地上的血迹。
“怎么又多了一个？你小子…”他压低声音问，脸色不太好。
周顾及时打断他解释：“她俩一起的，不说这个，您那还有伞吗？天热，我就一把。”
“有，你去拿吧，门没锁。”
看了眼两位姑娘头顶的伞，莫乙表情舒缓。
他就见不得大姑娘伤心受苦，既然周顾还算有良心，就没必要掺和。
现在是农历夏末，这边还是挺热的。
尤其还是中午。
周顾打了个招呼，小跑去拿伞。
秋菱闲得无聊，找了块石头清理干净，坐那斗蚂蚁。
一下没人说话，预料到会比较尴尬，燕晞颔首和莫乙打了个招呼，主动找些话题聊。
都是关于的周顾的，正好她也想听听别人对心上人的评价。
时间在蚂蚁和反派的斗争中过去，周顾出现时，眼前的俩姑娘都带着笑。
撑开伞递给秋菱，他笑着问：“说什么呢？”
“没呀。”燕晞凑到他耳边，呼出的气息一扫一扫的，小声道：“莫伯伯夸你，我好开心。”
“至于嘛。”
周顾不知道怎么评价好，这时秋菱忽地站起身，鄙视的目光投向燕晞：“她当然至于了，不然怎么会主动爬你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