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迟疑了一下。
歪头看她。
燕晞眉眼弯弯，笑盈盈的，似乎很期待看她做出什么反应。
所以说，她是口是心非的坏姐姐。
那自己也坏一点好啦~
心里作出决议，杜蘅夹着猪蹄放回碗里，换了片清爽的笋片，绿油油的，给到燕晞嘴边。
“姐姐吃。”
燕晞眯着眼，瞅了她一阵，哇偶一口咬住笋片，跟秋菱昨个欺负人，咬她脸时一个表情。
有点害怕。
杜蘅甜甜一笑，撇下坏姐姐，目光又放回周顾身上。
而身为一国公主，还是早上刚刚名副其实的公子媳妇，燕晞嚼着笋片，看着两人，看着桌边的第三人，蹦出了不少想法。
虽然被区别对待了，小丫头只暖他顾哥哥一个人的心，但这种温馨的感觉很妙呀。
很开心，想傻笑。
不过想来，这种事换到秋菱身上反应应该会完全不同。
笋片挺好吃的，酸酸甜甜，清脆爽口，所以桌边的傻姑娘肯定会在惊呼声中，把懵住的小丫头捞到身前，拿她白嫩的脸肉当下笋菜。
也欢乐得很。
奇妙的想法让她难掩笑意，看着小床边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也可以说是两小，燕晞雀跃道：“喂他吃！喂他吃！”
举着胳膊上下下当小旗子招摇，温柔成熟美丽大方的公主大人也成小孩子了。
周顾无奈，只好张嘴。
小丫头眼神一下有了高光，夹起刚才的胶质送过去，还顺便朝燕晞笑了笑。
和谐。
也不和谐。
桌边秋菱咬碎一块猪蹄骨，让里面的褐色髓质顺嘴角滴下，将筷子轻轻搭在碗沿，女侠起身到门槛，把房门拉上又踹开，砰的一声，扬长而去。
手抖了一下，将勺子里白粥滴了几滴在公主大人锁骨上，周顾投去歉意的目光，调侃着问：“她不平衡了，也想我喂？”
“公子心里明白，哪用小丫鬟开解。”
燕晞舔舔嘴角，咽下白粥，让锁骨那儿的暖意湿意向下延伸。
女侠武力天下第一，大概心思也是天下前几好懂的。
她其实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就是做派和思绪有冲突，显得别扭。
挺可爱的。
希望门没坏，不然还得占用公子的时间，也是自己的时间去修。
周顾点点头，不否认。
“那你说，是我懂女孩子的心思，还是同为女子的你更懂呢？”
“公子呀，丫头你说是不是？”
“嗯！”
杜蘅在一边自己吃，一边喂给周顾。
腮帮子鼓鼓的，她想到了之前和顾哥哥相处的情景。
嗯，哥哥好聪明的！
自己想什么他都能猜得出来，然后像天上的仙人那样，满足人家的愿望。
还可以亲亲，可以抱抱。
暖暖的，很贴心。
“你俩这么说我可信了啊。”吹着碗里的粥，周顾侧脸看向门外，没发现某女侠的身影，便回头说：“其实我觉得啊，现在你们应该联合起来批判我才对。”
燕晞眨着大眼睛，表情很迷惑：“公子有这方面的爱好吗？”
这种问句代表的意思就很难让他沉默了。
周顾不说话，看着她，啪嗒一声，勺子磕在碗沿。
气氛突然古怪起来。
杜蘅努力咽下口中的肉，腮帮子泄气，试探着夹起一块排骨肉，送到他嘴边。
“顾哥哥？”
“没事。”周顾衔住肉，留一半在外边，拿牙缝往外挤字：“我这是自我批判，你个小丫鬟不顺着说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挖苦主人家。说，该受什么罚？”
燕晞咯咯咯笑出声，支起上半身，伏在周顾肩上，侧过脸凑近咬掉那一半肉，含糊道：“人家现在又想当回公主了，公子才是委委屈屈的小侍卫，不行啊？”
“行呀，怎么不行。”压低声音，沉沉搭话，周顾放下碗弓腰拄脸，好像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没得说，女妖精干的。
“哼哼~”
燕晞得意地笑，屈指给小丫头脑门上来了一下，在杜蘅的轻呼声和委屈眼神中，娇俏道：“叫姐姐。”
“姐姐…”
可怜的小丫头只能屈服。
周顾把她按回枕头上，揪着脸让自己正经一点，说：“不许笑了，我这是在反思自己。”
“喔。”
一大一小俩丫头齐齐点头，正襟危坐，作出好学生的姿态。
周顾先看看小丫头，又看看傻公主，拍自己脸，说：“这个世界就没有一个贬义词叫‘花心’吗？我这样的作风不该被批判？
尤其你俩还是当事人，我搂着另一个亲的时候就不会心里不舒服？”
话落，燕晞若有所思，落后于杜蘅一步。
小丫头想都不想，糯糯的声线拂过耳边，传入脑海：“不会呀，姐姐们都很好，我喜欢她们，也喜欢顾哥哥，所以想一起吃一起睡，多好~”
坐在拎过来的小凳上，杜蘅两只小小手盖住膝盖，仰着脸，发丝略凌乱，笑容像精灵。
稍多肉的精灵……
嗯，可能是仙人掌科的？
反正软软一团，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周顾抬手搭在她额顶，摸摸柔顺的小脑袋，在心里产生挼宠物的感觉后，咳嗽两声，收敛放肆的笑容。
指着小丫头，他面向公主大人，说：“看，她肯定是我娘一手给咱养大的媳妇儿，多贴心。”
燕晞宠溺地看着心上人和杜蘅，说：“是呀，公子不是问我们会不会吃醋嘛，她说不会，该我了。
那就，请公子猜一猜，人家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这还需要猜嘛？”周顾拍拍胸膛，气质傲然：“你又不会瞒着我，要是不爽利，肯定一开始就会说。
而且，如果那样，你一开始就不会接近我的。
有些东西呀，是藏不住，也骗不了自己哒。”
“嗯？是这样吗？”燕晞装傻，露出嫌弃的表情：“看来公子比我还要了解我，那……人家要是明着骗你说——本公主看到你和她俩亲近就恨不得将公子困在笼子里为我一个人起舞呢？”
公主大人威严满满，就是身上的红被子不太搭。
这种时候，就该居高临下拿脚踩人嘛……
说实话，不太敢说实话。
万一到时候傻公主比自己还兴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