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仙子想了想,诡异地笑起来:“姐姐是不是觉得以他娘亲的身份,在他什么都不知道亲近他很有趣?”
“嗯。”真·神仙姐姐很平静,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居然承认了。
东方昭心忽然觉得自己各方面都不如她很合理。
“先回答我的问题。”悦卿说。
她指的是:什么是时候让自己的顾儿知道过去比好好。
这个问题东方昭心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回答,就算给出了答案,眼前的坏姐姐也不见得会采纳。
那她为什么问自己?
只有一个答案了——像翻地一样,逗弄自己。
“姐姐呀~我觉得你还是永远都别说的好。”
悦卿眉眼轻抬,看她:“给我个合理的理由,不然接着去挥锄头。”
姐姐好像在生气欸~
东方昭心想笑,但忍住了。
她摇摇头,老老实实去挥锄头。
看到她怯怯跑走的样子,悦卿原本淡漠的表情融化,露出春水般沁人心脾的笑容。
不过就一瞬间。
又看了会镜子里的周顾,她和一丈之外,拎着锄头不动手,偷懒的姑娘说:“顾儿明天就出发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啊?不是还有两天嘛,让小菱先玩吧,我不急的。”东方昭心讪讪地笑。
事到临头打退堂鼓而已,很正常的吧?
毕竟是要把自己送去给人家吃掉,还要道歉,获得原谅什么的,很麻烦,也很难。
她不愿意去想。
“以你这样的心境,以后修行路上会有很多阻碍。”悦卿以陈述事实的语气说。
“还不是怪姐姐…”仙子小声埋怨。
沦落至今一切还真得算到悦卿头上。
不过,她一开始离开宗门的目的也是寻求突破来着,这样一想,倒是债多了不愁。
“是怪我,那你不用修行了,侍奉好顾儿即可。”
“什么叫侍奉啊!?”东方昭心声调拉高:“我又不像那个燕晞,愿意当他小丫鬟,随他怎么折腾。”
悦卿忽然转移话题:“你很羡慕我?”
“什么?”
东方昭心呆了呆,侧过身子,借擦汗的动作掩住发烧的脸颊。
“如果不是忘掉了过去,感觉缺了些什么,他是不可能将原本属于我的感情分给你们的。总之,你好好珍惜。”悦卿说完,身影消失。
往日的仙子又失神了,甚至没察觉到只剩自己一个人。
一件东西、一段回忆、一个人,等等等等,宝贵与否,从来都是相当个人的感觉。
悦卿可以说她的顾儿独一无二,世间最好,别人就该无条件喜欢她,迁就他;
东方昭心自己也可以觉得周顾不值得,除了长得好看、性格温柔迁就身边人、很聪明、有个历害靠山之外没什么好的。
但……怎么说呢。
认清自己,大概是修行路上最重要的事吧。
傻徒弟小菱就是她最真实、毫无掩饰的内心写照。
……
从床上把耍赖的女侠强抱下来,穿好衣服,给她洗过脸梳好头发后,周顾留下一句狠话:回来要是看到你钻回被窝里,别怪我和她俩一块欺负你。
而后,他出门去莫老头家。
小丫头杜蘅陪他跑了一趟,单手拎着那一大箱衣服就过去了,很轻松。
她没进门,说燕姐姐要教她怎么演好一个小丫鬟,就笑盈盈跑走了。
演好小丫鬟……
周顾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自己是那种‘让亲近人都百依百顺,迁就我’的人吗?
明明不是!
进到莫乙家院里,周顾四下扫量。
老头今天没再外边,兴许也赖床了~
这会刚到午时,太阳还偏东,没到头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鸟鸣声此起彼伏。
他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便径直走向卧房。
开门…
嗯,也没人。
所以这臭老头是临阵脱逃了吗?
昨天还说的好好的,又绕院子转圈,又看天,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今个就这样跑了?
真屑。
周顾转身出门,各个屋子找了一遍,一声声喊着,半天也不见回应。
直到一盏茶凉,他才黑着脸出门,满心都是揍老头一顿的念头。
这个时间他能跑哪儿去呢?
上山打猎?还是下河摸鱼?
难不成是找庞公初去了?
边琢磨边往家走,一步快一步慢,还时不时回头,周顾一直到家,也没见到老头。
然后,还没在藤架下坐稳,气还没撒掉,门口就出现一个干瘦的身影。
屑老头!
他起身迎上去,故意阴阳怪气道:“怎么着,您老又去哪潇洒了?”
“和公初说了一声,昨个晚上去的。”莫乙少有的没和他斗嘴,表情很舒缓。
周顾乐呵呵的:“找他求援啊?”
“臭小子你正常点,我说了去就指定去,不会朝秦暮楚。”
莫乙瞪他一眼,语气恢复到和平常无二。
这就舒服了嘛~
周顾招呼他往里进:“衣服您看到了吧,满意不?”
“还成,能穿出去。”莫乙摆摆手,瞅了眼里头,没往里进:“我还以为你小子会搞几件大红大绿的来,没想到啊。”
“那是!”周顾拍拍胸口,给自己竖大拇指。
同时在心里和徐恭道谢。
不过话说回来,真有大红大绿的,他会不会穿呢?
在家里一个人穿着照镜子,回忆往昔,也算~
老头没往里进,周顾也没再让,陪着他站在门口说话。
“和您儿子说了什么?是不是又催人家找媳妇了?”他打趣道。
莫乙冷眼看他,说:“以后少和我提这茬,想起来就气!”
“嘿嘿,说开了多好,您应该感谢我才是~”
要不是自己,庞公初能整天看那些个姑娘的花名册,能为找媳妇上心?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莫老头和他干儿子还真是命定的一对。
一个刻板,一个野性,但都有那么些属于自己的坚持。
挺好的。
“放屁!”老头张口一句粗鄙之语,接着说:“人各有志的理儿你不知道?我是想找个有个小小子养,但憋屈了他舒服了我,这是老子会干的事?”
“嗯,我的错,给您给他麻烦了。”周顾表情严肃,鞠躬致歉。
明明很正经,可莫乙怎么看怎么像臭小子在耍宝。
真是习惯了他原来那样了啊…
在心里感叹一句,他拍拍周顾肩膀,说:“正常点,你这样我瘆得慌。”
“……”
什么人啊,正经道歉还挑三拣四。
虽然他也不是正经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