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徐兄是觉得我还不够近人情吗?”
周顾突然开口,语气还挺古怪,谢六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有!”他拉起杜蘅转身,打算走人:“下次讲讲你那些姨娘的故事,我回了。”
和谢六交谈,花的时间并不多。
用太阳的偏转来表示,他的影子长了大概一寸。
让小丫头把自己拎上马,周顾招招手示意,要走了。
谢六看着他很顺畅的骑马路过身边,也挥手送别。
呆呆的,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原本的目的。
“徐兄!你还没给我个活的理由啊!”
缰绳一拉,甚至都没喊停字,马儿很自觉地止住脚步。
配合是越发默契了呀。
弹了弹马耳朵,周顾扭头说:“那种事不重要的吧,反正你知道我这会儿不想杀你就行了。”
语气很无谓,态度很欠揍。
不过本来他也不在意。
活命还不乐意,非要追着自己要理由,就一定要看他说不出理由,出丑吗?
算了,想一想吧。
“在两个人身边时,我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其中之一就是这丫头。虽然刚刚出了些小意外,她没能及时反应。但也因此,我对自己的了解更深了。
所以在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且无法威胁到我的情况下,解不解决你,区别不大。
甚至说,有你在还调剂一下生活。
理由已给,可以走了吧?”
周顾说的不快,能让人边理解边往下听。
这也是他考虑到谢六是个半憨,才做出的体贴举动。
“懂了!”沉吟片刻后,他猛点头,动作之大让本就飘扬的条状衣物飞舞起来,看着有种高人用‘气’鼓动衣物的感觉。
卖相还行,就是有些掉份。
“徐兄是说,就是因为和我同属一类人,都很妙,才放过我的吧?”
……
“对,你妙得很,以后继续努力!”
懒得和不知装傻还是真傻的人解释,由得他吧。
“嗯,我一直对自己很有信心。”
“行了,做你的事吧,真走了,你再拦我把你腿卸下来。”
说完,周顾驾鱼……驾马扬鞭,只留下一路烟尘,让原本很白皙的谢君义从金乌鸦变成土乌鸦。
目送俩人背影消失,他叹了口气,遗憾的很。
没问徐兄真名叫什么啊。
不过去找真徐恭应该也行,毕竟这马自己还见过。
上次还和他一块逛花街来着。
定江楼,菜的味道好像还不错,和家里那位老花魁转正厨娘的手艺比,也差不多。
想着,谢君义脚下轻点,飞身回到山坪上。
十来个手下目光齐齐往过来,看他这副样子,纷纷开口。
“六爷,下次再打不过人家就大声叫出来,我们听见了也好给自己搞点伤,不然回去和他老人家不好交代。”
“对,和你那个厨娘也不好交待。”
“嗯嗯嗯,还有您那些个姨娘,一想起来就发怵。当年打不过,现在年纪上来了,拿把刀比咱们这些娘胎出来就练武的还猛。”
“容我想想还有什么人不好交代啊……对对对,和小王上也不好交代,您知道,他后宫都空着呢,就等您了。”
……
谢君义胸口起伏的跟水刚开的茶壶一样,都没有规律的,就怕一下跳完一下停。
“你们这会说话的本事都和我学的是吧?正好,刚得了个称呼,你们从大往小排吧,依次叫黑乌鸦、白乌鸦、花乌鸦……”
耐心往下说着,谢君义脸色是越发的好。
连带刚被戳的千疮百孔的心,也愈合了。
可惜一堆护卫叫苦叫冤,还没等他说完就插嘴。
“不要啊,飞天山羊已经够难听的了,为什么要叫乌鸦?”
“六爷,我申请黑乌鸦的称呼,就是有一点,能不能把那个乌字省了?”
“我也要我也要!”
“喂,你们慢一点,别把花鸦的称呼留给我啊!”
一群人嘴上吵得凶,正经行动是一个没有。
都懒洋洋的靠在马车上,等他说下一步计划。
谢君义揉开绷到僵硬的脸,从一辆带棚的马车上拎出件新衣裳,毫不遮掩换上。
之前是金色的,很合三足金乌的称呼。
这件也是金色的,但他不咋喜欢。
意义不同,破的那件陪自己认识了个妙人,而这件则要陪他去散钱。
还有嘴里的金牙,之前被那姑娘一脚踹掉大半,还得再戴一副。
妙人面前当冤大头可以引出很有意思的话题,贪心之人面前装冤大头,时时刻刻想暴起杀人。
“走,上山拿画。都压着点火气,能用钱换回来就换,换不了得动手,也别死人。”
“是!”
护卫异口同声得令。
谢君义打头,解下两辆马车,绑好装金银的箱子,一手一个拎着,略起后在在铁索上轻点,几下就到了第二峰。
那几千斤重量竟然像没有一样,完全看不出他在负重。
护卫也是一样,跟在后面一手一辆,片刻后原地便只剩老老实实列队的马匹。
……
比去时还快一点,俩人没花多少时间,便又到了定江楼渡口。
其实周顾对时间的感知是相当模糊,且时刻在变化的。
比如之前被秋菱骑在背上,苦苦往客栈走的时候,就感觉过的很慢。
现在呢,杜蘅驾马,他只管在后面抱紧她,享受美妙的触感,看看风景,听听山林中各种突兀的声音,时间就过去了。
虽然还是被颠的有些不舒服。
下了马,走到江边,俩人等船来。
旁边也还有几个年轻的妇人领着各自的孩子在等。
周顾扫了一眼,回头问杜蘅在她听到的故事里,小狐狸有没有给书生诞下可爱的娃娃。
小丫头也看了眼不远处跟着娘亲的小孩,有些羡慕。
轻轻摇头,她说:“没有欸,不过我可以加进去,顾哥哥你想要几个呀?”
“你知道小狐狸一窝可以生几只吗?”
“嗯~小狐狸可以修炼成仙,所以想生几个生几个!”
“那你也是小仙女,学学人家,行吗?”
“唔。”杜蘅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小肚子,摸了摸,怯怯说:“好像不行,我早上吃两个大包子就好撑了。肚子小小的,装不下那么多。”
“那我就体谅体谅你,一个都不要。”
周顾还是用那种抱娃娃的姿势,把她撑在臂弯里。
力气刚刚够,还得用另一只手扶着点。
小丫头咿呀惊呼,慌乱之后揽着他脖子,脸贴脸。
“我见过狸孃孃的小孩,刚出生才拳头大呢,所以我应该也可以的,顾哥哥不用委屈自己。”

